当——嗡嗡的余韵像一缕烟,在庙宇的檐角间缠绕,惊起了梢上栖着的乌鸦。那黑点"哑——"地一声窜向青空,转眼便不见了,只留下钟声的波纹还在空气里扩散。
和尚们的诵经声从大殿里流出来,低沉而整齐,仿佛地底暗河的涌动。
香客们跪在蒲团上喃喃祈祷,声音细碎如蚁群爬过。
风从山门溜进来,先是掀动经幡,发出猎猎的声响,继而摇撼檐角铁马,叮叮当当乱了一阵。偏是那棵与众不用的老银杏不买账,只肯让叶子沙沙地冷笑两声。
小沙弥扫着落叶,竹帚刮过青砖,"唰——唰——",一声比一声懒。知客僧在训人,话像钝刀割肉,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又偷……祖师爷……罚跪……"被训的小和尚吸着鼻子,鼻涕声与远处的蝉鸣竟有些相似。
宁涟直愣愣的瞧着这富丽堂皇的寺庙,刚走进搭了一下小沙弥的肩,想问问这是哪。
就见眼前的小沙弥突然抖了抖,下一瞬,他的头颅掉地,血又滋了她一身。
没等她尖叫出声,就感觉自己后腰被人一把搂住,宁涟触电般浑身一抖,接着,熟悉的声音像鬼一样趴在耳边响起。
“宁涟,怎么又是你?”
甚是好听,但宁涟已经想哭了。
都没察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恐惧感又占据了全部大脑。
她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那张脸还是那么美,神情却是那么冷。
突然男人冷笑一声,手突得抬起,眼前寒光一闪。
是剑影。
不,我不要死!
在床上的宁涟突然坐起身,被吓得睁大了眼,呼吸都急促得乱了。
不要,不要。
惊魂未定的她瞧了瞧周围的环境,冷汗不知什么时候打湿了她的碎发。
此时暮色渐沉,竹屋卧室内浮着一层昏黄的光。窗棂外斜斜漏进几缕残阳,将竹影拉得细长,横斜地投在青砖地上,如淡墨勾勒的枯笔。
刚刚是梦啊。
她松了口气,低头打量着身上的白色被褥,被褥里还含着股木质清香,宁涟没由来得想起刚刚梦里腰上的那双手。
那触电般的感觉…裴喻水果然是顶配的男二,一只手能握住她腰。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绯红爬上脸,她甩了甩头发,企图拯救色心上头的自己。
远处传来一两声归鸟的啼叫,竹屋的梁木随之"吱呀"轻响,似在应和。
已经黄昏了?她什么时候睡的?她怎么又会在床上?
刚从梦中清醒过来,摸着自己身上还是那套衣服,宁涟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裴喻水这个疯子,居然把她敲晕了!
见别人来了心虚了是吧!那疯子,肯定是怕自己的真面目被人发现!
不过,她衣服上的血呢?脸上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总不可能是给她洗了吧,哪有那么快。
她又狐疑得摸了把衣服,突然想起自己穿的可是修仙小说,有什么不可能,没准别人随手一个小法术就搞定了。
她又想多了。
不过裴喻水肯定看到她迷人的脸庞了,有美颜buff她不信这男人没感觉。
“系统,系统?你在吗?”宁涟又忍不住在脑海中呼唤起系统来,她倒要瞧瞧好感度有没有上升。
“在的,宿主。”
“裴喻水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准备要起飞了,起码10起步吧!
“现目前任务对象裴喻水好感度为负六。”
多少?
“什么时候又掉了两!裴喻水是不是个男人?我什么时候又惹到他了!”
宁涟感觉自己真是可怜,有一种得来全都费工夫的感觉。
“宿主,这边检测到,任务对象裴喻水在看见你的脸后,好感度减一。同意把昏迷时的你暂时送到他房间住后,好感度减一。”
系统冷冰冰的话就像对宁涟的嘲讽,之前的话全都沦为巴掌一个个扇在了宁涟的脸上。
看了脸扣一就算了,可能他不喜欢自己这款吧,但自己这么可怜的少女被他敲晕了暂时睡下他床他还不高兴!凭什么!有本事别敲晕她啊!
宁涟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
命苦,真是命苦!
过了个十八岁生日后她就像倒了大霉一样,上学路上突然被车撞死就算了。
没想到突然被一个穿书系统绑定,说是只要她穿越到最近大火的言情小说《若水三千》中,揭开白切黑男二的全部假面就能回到现实,还能给她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
居然不是老套的攻略谁谁谁,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宁涟没有立刻答应。因为她,没看过这本小说。
没看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