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比远看时还要朴素。手背身后,圆圆的眼睛直直看来,偏生出几分飘忽闪躲的意味。
“坐。”时晏朝旁侧头。
女孩低低应声,路过右边单人沙发时,步子明显犹豫。
最后脚尖还是打转,到他身旁,隔些空隙坐下。
端端正正,像只鹌鹑。
唇角咧开,时晏自顾自笑起来。
雪茄换到左手,抿口酒,又吸一口。
待烟雾散尽,他问:“能喝吗?”
她像是听到世纪难题,思考好一会,“能喝一点。”
时晏伸手拿起一瓶汽水,在木质啤酒架的提手上卡掉瓶盖。自收纳桶取出一根吸管,一并递给她。
“谢谢。”
她拆掉吸管包装,插进瓶里。正要入口,迟疑地朝他方向歪去瓶身,“我敬您?”
水晶杯壁与玻璃瓶身轻碰,琥珀色液体滚入喉中。
时晏又吸一口雪茄,“以前见过?”
零星白雾随他话音飘来,四散而开,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女孩点点头,又迅速摇头,垂眸向前。
时晏轻笑,“怎么个意思?”
她沉吟片刻,看回他,“我是海城人,在一中优秀毕业生的展示橱窗见过你。”
“挺巧。”
嘴角扬着弧度,他转开脸。一双桃花眼由近及远,仿佛混杂海水无边的幽深。
触及远处大厦璀璨的光亮,不自觉躲开。
“更巧的是我们高三数学老师教过你!”
回忆起高中生涯,她兴奋不已,话匣子一下打开,“每次讲到试卷上的压轴题,他总是会说,以前我教的时同学,那个头脑真是不简单!”
“怎么说?”
她立起范,模仿得惟妙惟肖:“再难的题目——把题一读完!同学们,把题一读完,唰唰两下他就做完了!不是开玩笑啊!你们去看看橱窗的第一块展板!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整块……”
“杨老师,还是老样子。”
他笑了下,烟嘴凑唇边,手又落下。
后仰在沙发,看黑桃木烟灰缸上,雪茄静静燃烧。
她眼睛发亮,“学长还记得!”
话音落,对上他精妙绝伦的一张脸。鼻梁高挺,唇角似勾非勾,隐含几分戏谑,叫人难辨情绪。
多情眉眼,朦胧水光的浑浊感。悬着股诱人沉溺的味,与记忆中大不一样。
她立刻意识到今非昔比,紧握微凉的玻璃瓶,为自己的得意忘形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有。”时晏轻叹,抬头望漆黑夜空,“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
女孩微微侧了侧身,余光好奇地偷瞄他。嘴里嗦着吸管,默不作声。
直到他又问:“怎么来这?”
“朋友说,待一个小时就有一千块钱。”
时晏坐起来,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上下打量她一遭,语气森冷又轻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没来由哆嗦了下,恰巧碰到一阵冷风吹来。借着放汽水瓶的机会,不动声色离他远了些,答非所问:“她们说,纪少爷的朋友不会强人所难。”
时晏摇头笑笑,重新点燃雪茄。挪了挪位,腿搁上沙发,姿态慵懒地倚在沙发转角。
吞云吐雾间,醉意初现,嗓音微哑:“天真。”
沉默持续太久,久到他几乎快要合眼,她才终于开口:“我姥姥在icu,一天至少要五千块钱……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酒意散了几分,迷离双眼清明些许。时晏起身抖落烟灰,往杯中倒着酒,“你父母呢?”
“死了。”她不假思索。
摇晃的酒杯缓缓停下,时晏看去一眼。
她面容冷峻,表情决绝,显然是恨透了。
“你走运。”
浅酌一口,时晏掏出手机,“我刚好有朋友做慈善。”
她讶异抬眸,对上他手机屏上的联系人:奚妍。
“找她。”
“谢谢学长!”
她喜不自胜,赶紧拿手机出来拍照。
时晏跟着乐了会,朝楼梯方向轻扬下巴,“去二楼叫几个唱歌的。”
她愣了愣,呆呆应声。没走两步,被他叫住。
回头看去,缭绕烟雾下,他眉眼低垂,眸中无光。明明正值青年,神情却似古稀老人,尽显沧凉之态。
“跳舞的也要。”
白雾拨开,他掀眸一笑,眸光烁烁如森中萤火。
好似刚才一幕,不过只是她的错觉。
“……好。”
她径直走下台阶,再次回头,已看不见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