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时她消瘦好多。

    她衣裳色调沉闷,未施粉黛,日日要描绘的红唇如今是清淡水粉的。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微颓的红花,被她随意缠在耳后,花上还零落着泥点。她神情疲惫,也许是受了寒,也许是被他吓到了,她面上毫无血色。她坚韧地微抿嘴唇,满眼的不甘心和愤怒。

    “别哭……”

    鱼时眠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憋在心里好久的情绪往同一个缺口涌。

    徐朝慌张地掏遍身上所有袋子,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布,他局促无措地蹲下来仰视她的眼,“不哭,为我哭太不值了。”

    大雪融进她的泪里,脸上一阵热一阵冷。

    鱼时眠使出全身力气砸徐朝胸膛、胳膊,怒音:“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个月!”

    她的眼泪成串地滴进雪地,一点痕迹都不见,滴在徐朝心口却永远留下烙印。

    “你在找我……对不起……”

    她现在憔悴的模样有了答案,是他把她折腾成这样。

    徐朝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日这刻,永远不会原谅那时让鱼时眠哭成泪人的自己。

    她声嘶力竭后说话气息断断续续:“这世上最不能被原谅的就是欺骗,最不能被践踏的是真心,你骗我!负我!真是好样的。”她痴狂地冷笑出声 。

    斯音:“少主,你真该……啊”此处“死”不发音,斯音折断了一根粗大的棍子,眼神凌厉地瞪着徐朝。不止是斯音,所有人都不善地在背后怒视徐朝。

    她哭得像是一只雪途里迷路的困兽,弓着腰捂脸,泪水从指缝里淌出,肩膀一耸一耸的。

    徐朝心脏要被捏爆了,紧地发疼,他忍不住碰她侧脸想擦去眼泪,她脸上的细软绒毛挠过他的肌肤,胸腔反上一阵酸涩:“看清楚我是什么人了,别哭了,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哭成这样。”

    鱼时眠一巴掌结实扇在徐朝脸上:“别说了!”

    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徐朝被扇得头甩向一边,他短暂失神 。

    扇他时,她一滴泪飙出,飞滴到他被扇的那半张脸上,像是油滋到他肉上,煎炸着他,那处火辣辣的疼。

    鱼时眠手被震的发麻,她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未消,急喘几个呼吸。深深挖他一眼,甩袖离开这片地。

    她走后,这条路上寂静无声,无人敢说话。

    角落里目睹一切发生的一伙黑衣人等鱼时眠经过时,赶紧贴着墙屏息,有人奸笑道:“人落单了,快点回去通报门主!”

    吴葳竹霖叶看鱼时眠迟迟未归,心道大事不好,雇了马快马加鞭赶过来,直奔常有徐家帮派汇集的柳平街。

    勒马停下正好看到鱼时眠进了家客栈订房间,他俩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对视。

    鱼时眠瞥到了他俩,挥手把他俩招呼进来。

    吴葳强装淡定地僵笑:“回去吃团圆饭了,都等着你呢,怎么还不回去。”

    鱼时眠房间定好了,收好钥匙准备和他们走,“被气的差点忘了今天过年,走吧回家,我顺道回鱼宅再挖点钱。”

    竹霖叶已经故作轻松了,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挖钱干嘛,先安心住在我家里,房间都给你安置好了。”

    “哦,还没跟你们说,我找到徐朝了。”鱼时眠用力拍柜台的桌,把掌柜吓一跳,“你们绝对想不到,他居然是个帮派的恶棍,还是那种最恶的头头。”

    吴葳竹霖叶痛苦的闭眼。

    “噢……是吗……”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不啊,我们很震惊啊!已经被惊傻掉了,所以会看起来比较呆吧,对,就是这样。”

    鱼时眠走在最前面,回头催促他们:“赶紧走吧,我还急着回来。刚刚我走的太急了,没有狠狠教训他一顿。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死徐朝,我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骗我。”

    两人同时震惊,满面愁容。

    竹霖叶:“啊?你还要回来呀!”

    吴葳:“没必要吧。”

    鱼时眠翻身利落上马,在马背上笔直着身子,坚定道:“非常有必要!”

    三人的两匹马飞驰在去桃县的路上,同时徐家帮的马队也大规模往桃县奔腾,先他们三人一步到达,砸开官衙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