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他在阴沟里过日子吗?那他太不是人了。

    可此时她眼里的亮光把他心口烫得滚热,带她走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像是鬼魂一样缠上他,欲望涨到最高。

    答应她好了,只是家家酒而已。

    “我不要。”徐朝戳戳她的额头,笑说,“都多大了,还扮家家酒呢。”

    鱼时眠被戳的一愣愣的,哑然失笑,快速眨眼收起黯淡的眼神。

    鱼时眠隔着布兜,摸摸那颗红枣檄,自斟自饮:“我的祥瑞在哪呢……”

    整场喜宴,两人在没说过话,特别是鱼时眠气场低迷,情绪从不藏着掖着,全挂脸上。

    两人蒙头喝酒,谁也没劝谁少喝,反而还比起来了,像是比谁喝的多。

    鱼时眠咬着自己的舌尖,回味:“这喜酒怎么一股酸味?”

    她旁边坐着是魏家的人,听着她挑自家宴席的茬,马上不乐意了。“你会喝酒吗?哪有你这样当水喝的?我看你是倒了霉,喝什么都是酸臭的吧。就算我给你仙酿,你也喝不出来。”

    鱼时眠喝醉了,摇摇晃晃撑着站起要和眼前人理论,正要冲上去,就撞上徐朝这堵墙。

    徐朝挡在了鱼时眠身前,将她按住,免得站不稳。其实鱼时眠还没醉到这个地步,一巴掌把徐朝手拍开了。

    徐朝给痦子男一个眼色,他就马上过来打圆场了。不知道痦子男和这人说了什么,吓得他双腿打颤,扑通全身发软坐到原位上。

    宴席上的人三三俩俩的走了,鱼时眠都起身了干脆也打道回府。

    两人虽然是同路,但错开五步的距离,一近一远的跟着,两人脚不点地走得飞快,鱼时眠保持自己的傲气,徐朝缄口结舌。

    等到了马车上,虽然两人距离近了,但气氛更冷了。鱼时眠近了马车就把帘子合严实了,没想让徐朝进来。

    徐朝在驭者旁边坐下,驭者逗趣地给他一眼,徐朝嘴角压低,摸摸鼻子。

    徐朝靠坐着抽鞭子,马尾巴一甩一甩的,马车行驶在渐黑的道上。

    日光隐没,青灰的天幕蔓延,酒气蒸腾,路程走了一大半,徐朝酒意上头。

    路上无味,夜路寂静,明明是三人的马车,但没人说话显得诡异。驭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朝说话,徐朝醉的舌头麻麻的,所以大多都是驭者在说。

    以前这点酒不会特别醉,今天心里有事,醉得有点懵。

    有人驾马车,驭者乐得清闲,话越说越多,话扯得远了,面对徐朝不再拘束。他瞄一眼后头没吭一声的车厢,挪屁股挨近了徐朝:“吵架了?”

    徐朝混沌的眼底回了神,闻言偏头看着驭者,“很明显?”

    驭者笑声很大,乐得拍自己大腿,“我年轻时刚成婚也这样,总是吵,为了布料的花色都能吵起来。别担心,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不过,吵架归吵架,不能让娘子的气着过夜,自己的娘子还得自己哄。”

    驭者以过来人的姿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徐朝这个不中用的后生。

    徐朝感觉到背后车帘突然靠近的气息,还有鱼时眠发丝的香气。

    鱼时眠扶着车壁,贴在车帘后听他们说话。

    驭者还鼓着大眼睛等徐朝开窍。

    “这么大脾气,她以后的夫婿可难受了。”

    徐朝故意说。

    “徐朝下车。”冷冷的话就隔着车帘鼓动徐朝耳膜。

    徐朝挑眉,手一撑不带留念地跳下车。

    鱼时眠催促驭夫驾马,车轱辘滚滚一下消失在路口,徐朝被丢在荒郊野岭。

    他吐口路上卷起的灰,还在望着马车消失的路口,歪头揉着发痒的耳根:“被骂惨了。”

    鱼时眠到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问问时辰早就子初了,但徐朝还没回。

    虽然八月底还不是很冷,但半夜穿着白日的薄衣还是难扛。

    鱼时眠故作淡定的喊人沿路寻去,可没有徐朝的消息,鱼时眠这才慌了。

    她打着灯笼折回徐朝下车的偏僻之地 ,林里黑窟窿地儿都寻了,她不放心地来回找了三趟,发髻都跑散了,妆也花了。

    昏暗不明的拂晓时分,寒气侵袭而来,青黛晕染万物,院墙、砖瓦、瞳孔全是青黛色的。

    鱼时眠又在外面寻了一轮,手里的灯笼快燃尽了,只能散发微弱的橙光,她精神涣散地回府上添灯油。

    灯笼晃过鱼宅大门口边的茅屋,鱼时眠正视前方的瞳孔猛地放大,错愕地转身。

    那是一条岔路里的柴堆,地方小到大人不能在里面站立。

    鱼时眠朝柴堆走近,鞋子刮擦沙砾的声音清晰可闻,挑起烛火朦胧的灯笼对准柴堆里的人。

    徐朝侧躺着压垮了柴堆,红着脸皱着眉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