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鱼时眠拔高声量压过他的话:“可这次是官家,不一样。我一人守着鱼家,指望他们护着,反抗不了的。虽然现在我与官署的人一年就约见两次,但两次够了,够他们把我攥的死死的了,我一直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鱼时眠松开拽着他的手,徐朝也不走了,就拧眉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地抽搐。他想,明明他比她更混些,更知晓世间道理,更明白各种恶心的事。但在生存的条律里,她比他看得更清。

    徐朝发狠地捶捶脑袋:“我刚说错话了。”他刚刚没说完的话是要带她一起走……真和他走了,她才是真完蛋了。

    有人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家主,清霄楼的宴席已摆好,高县尉在寻你了。”

    “我马上来。”

    鱼时眠和徐朝还只走在清霄楼楼下,就被楼上凭栏上的高县尉喊住:“等你好久了,有这么待客的吗!”司徒主簿举起酒杯跟着附和:“鱼家娘子该罚!该罚!上来痛饮三杯!”

    高县尉指着鱼时眠旁边的徐朝:“你!我记得你,鱼家娘子的老相好。”徐朝刚来鱼宅时高县尉来捉拿过他,那天还捞了一笔,印象很深刻。

    徐朝绷着脸微微昂首看向远处,就是不看楼上的人。

    鱼时眠愠色怒视他:“还请你注意言辞,不要乱说。”

    “好好好,女人家脸皮都薄,我知道,只是娘子都养男人了还怕羞啊!哈哈哈哈!”高县尉说话很糙,声音也是一样像是碾过沙砾般粗犷,话说的鱼时眠心口一震,堵着一口气。

    鱼时眠要怼回去时,眼看着凭栏的木头受冲击炸裂开,高县尉从楼上掉下来,激起一阵飞尘。

    鱼时眠第一时刻看向身后的徐朝,正好与他视线相接。灰蒙蒙的世界里,他的眼睛明亮坚定,鱼时眠很肯定这事是他干的。

    主簿大叫,和几人把高县尉抬上来了。这事闹到,主簿也忘了要罚酒的事。除了时不时有夫人旁敲侧击问她徐朝是什么人外,这一顿饭吃的还算踏实。

    话说早了。

    主簿的夫人跟鱼时眠引见了她的侄儿。看着她侄儿獐头鼠目的样子,鱼时眠后悔刚刚没一口咬死徐朝就是相好,假装相好还不止一个,就该扮演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的角色。

    “我侄子和我念叨好几通了,一直想一睹时眠娘子风采,今日终于看到了。不如趁这个时机,你们好好聊聊。”

    徐朝听到了,放下筷子,盯着鱼时眠。她本来不紧张的,被徐朝看得紧张,还有点心虚。

    官家的人给她带来男人相看不只是一两回了,有的真是只为看一眼鱼时眠,想知道拥有巨大财富的走运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第二类人是为了占了鱼时眠又占家产,一肚子坏心思。还有一种人则是开始只想看看她长什么样,看了之后觉得能驾驭住她,欲望攀升,演变成第二类人。

    夫人的侄子眼神恶臭地在鱼时眠胸前游离,很显然他是第三种人。

    他在学堂教书,鱼时眠看出来了,他很喜欢教导人。没聊几句,他已经从礼教、德行、用财、婚事好几个方面教她做事了。

    鱼时眠听着他说,还要一边花精力招待他们,费力与夫人们周旋。

    徐朝真觉得这比舞刀弄枪的难多了。他无言,只是把鱼时眠酒杯里的酒偷偷倒掉。

    鱼时眠头上的花都焉了,她和别人说话时带着长长尾音,徐朝看出她累了、烦了、厌了。带她走的冲动又冒出,但只是冒出一瞬马上被冷水浇灭。

    徐朝灌了一口冷酒。

    打压压抑难受的情绪不断积累。多次逼迫鱼,徐默默观察着。

    宴席散了,吃饱喝足后松懈的人会肆无忌惮地原形毕露。他们像穿得鲜丽的土匪一样洗劫家中。他们连大门上的蚌珠都不放过。事实证明,鱼时眠清早着急忙慌地收走家中宝贝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