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精光:“真想不作数了?哪有这好事。”
葵儿:“郎君在说什么,什么不作数了?”她腰上卡着一个竹筐,边择花边抽出个眼神和徐朝说话,“话说,昨晚多谢郎君帮忙把娘子寻回来。酒窖地偏又洞黑,不是郎君留心,没人会去那。”
“我应该做的。”徐朝头地下来,凑近葵儿的耳朵,“你同你家娘子说一声,就说我病了,一个人在东厢房可怜得很,有多惨说多惨!”
“我不,这不是骗人吗……”葵儿不干了,手里的活也不干了,花砸进筐里,用力合上盖儿。
徐朝按住发作的头,脚步虚浮,扶墙说话:“哪是骗人了,你就这么说。”
徐朝回去之后在寝房里等,等到天黑,在他怀疑葵儿没按他的意思说给鱼时眠听时,鱼时眠来了。
屋外闪过烛光,是鱼时眠的灯笼。徐朝快速地踹飞鞋子,抖散褥子往榻上躺。看着东厢房没点灯,鱼时眠在门外也把灯笼灭了,以免晃到里头人的眼睛。东厢房又恢复黑寂。
屋外鱼时眠的声音:“听葵儿说你身子不舒服?”
徐朝不答她,鱼时眠就推门进来了。她睁大眼睛,借着将黑未黑的天色去寻徐朝的脸,最后在榻上看到黑糊糊的一团。
鱼时眠怕被绊还是把屋里的灯点亮了,她推推榻上一动不动的徐朝:“哪不舒服?”
徐朝坐起,双手撑在在身后的榻上,微微抬头看她:“昨晚风大,我又被人扒了衣服,应该是染上了风寒。”
他的衣服总是松松垮垮的,鱼时眠可以看见他锁骨深凹进去,脖颈的线条像远处山黛一样流畅优美,连接到肩膀处又变得清晰硬朗。他盯着她的眼神忽明忽暗,被烛火晃了眼睛,他半眯着。鱼时眠察觉到了,身子往他左侧偏了点,挡了火光。
昨晚他胸膛的温热触感还残留在她手上,鱼时眠感觉手心在烧,空气里也似乎弥漫着淡淡酒香。鱼时眠仔细闻,才发现是徐朝浴后身上散出清冽冷香,这香被他的体温烘得越来越浓郁,闻得她脑袋晕沉沉的。
徐朝又不要脸得一点点向她靠近,他已经上坐在榻边边上了。鱼时眠及时喊停:“别动了。”
“扒了就是扒了,又能够怎样。”她说话没气,瓮声瓮气的说。
“我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你才认呢。”徐朝双手交叉在头后,又往榻上倒去。他没想到她认得如此干脆,昨晚的一切一下子同她此时的脸往他脑里蹦,他只好倒上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鱼时眠羞死了,她偷偷咬唇。
鱼时眠踢榻腿,把羞涩伪装成愤怒,“装病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她说完又踢了一脚,气呼呼走了。
徐朝把她哄骗过来本是想逗逗她的,哪有喝了酒祸害人还不认账的事。她真的来了,可他没有自己想象中淡定。还没逗到她,自己就怯场了。徐朝小臂遮在眼睛上,听着她踢榻腿的动静,榻震一下他就笑一下。
第二天是个大日子,鱼宅里乒乒乓乓的到处热闹。徐朝被家里奇怪的动静吵醒,他以为是想那次解魇一样的日子,找了一小厮问,小厮支支吾吾地也不说。
今日鱼宅的人奇怪,这场景也好生奇怪。一向豪横的鱼时眠不把显贵的宝物亮出来,反而把台面上值钱的全收走了,凡是带着金闪的东西一律不能摆出来。
大家收拾起来很熟练迅速,对这一天习以为常,仿佛这一天经常发生。唯一不知情的只有徐朝一人。宅子里的人是习惯了,但精神还是紧绷的,人人手里都不闲着,里外收拾的干净,地上一粒灰也没有。
难得装饰得素雅的堂屋里,鱼时眠心烦地频繁去扶头上的红花。徐朝:“你素日里喜欢戴大朵的,今天倒戴了支小个的红花。”
鱼时眠又用掌根去托花,她眼底焦灼。
徐朝轻飘飘一句:“再摸下去,本来就小的花就要散了。”鱼宅门口躁动,传来马嘶和大人小孩高声说话的声音,徐朝挑眉:“谁要来?”
鱼时眠望着大门方向:“讨人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