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资料暗暗咋舌,这个所谓的爱尔兰绿不仅要额外定制,还要等好几个月,给车刷一层漆的价格快抵得上她在申华一年的学费了。
电话那头的任恕陷入了沉默。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等来的是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
哦不,两个。
难道现在就连他母亲的车都比他更有吸引力吗?
任恕苦闷的心情发酵成又咸又酸的酱油醋,从他喉咙里直灌进胃里,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他的心脏里冒出沸腾的气泡,仿佛要腐蚀他的心脏。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允真疑惑。
任恕声音微哑:“你来见我,我当面告诉你。”
允真不解:“这种问题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吗,还要见面才能说。”
她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吗?
半晌后,就在允真以为任恕已经断线,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来见我。”
四十分钟后,允真被任恕派来的司机载到了近郊的一幢欧式风格的别墅里。
“这里是我小时候假期常住的地方,”任恕温和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因为父亲工作很忙,母亲就让保姆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允真意识到任恕是想要分享他的心事,她有些纳闷地想,她和任恕有那么熟吗?已经到了可以倾诉心事的地步。
任恕讲起往事,说到任秉宪和林雪娥对他的期望。
他停顿一瞬,喉结缓慢地滚动,最后还是坚持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其实父亲变成植物人以后,得知这个消息,我有过一瞬间的庆幸,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只需要承担母亲的期望,不必再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
允真问:“你的父亲,任秉宪会长,也是那种要求很严苛的家长吗?”
任恕说是,不知怀着什么样的想法,他将衬衫扣子尽数解开,原本应该光洁一片的上半身却覆盖着深深浅浅的伤疤。
“每当我没有达到父亲的期望时,他就会用鞭子对我执行惩罚,意在提醒我注意下次不要再犯。”
那些蜿蜒的伤疤长短不一,深浅错落,在任恕的体表烙下难堪的印记。
“为什么不去掉呢?”允真轻轻地抚摸上那些疤痕,好奇地用指尖戳弄,任恕的躯体在她轻柔的动作中微微战栗。
允真无意识地摩挲着任恕体表凸起的难堪印记,“现在祛疤手术应该很发达了,还是说你是疤痕体质?”
还是任秉宪不允许他去掉,要他记住这些教训?
任恕气息不稳地回答,“这是父亲的命令。”
还真是啊,好变态的爸,允真腹诽,怪不得林雪娥也忍不了他,当爸都这么变态,当老公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很不堪吗?”
任恕突然抓住她那根在他身上游弋的指尖,声音飘忽,几不可闻。
但允真和他只有咫尺之遥,自然听见了这句问话。
她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任恕就如蒙大赦一般,周身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允真诧异扬眉,任恕原来是隐藏的缺爱人设吗?连对朋友剖白心事都这么卑微?
走到别墅的书房时,任恕的目光扫过尘封的书柜,目露怀念:“那时候还有一位家教老师一直陪着我,他对我很好,简直就像是……父亲对孩子那样好。”
“原本我每次假期来这里住的时候,文老师也会在,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任恕说:“我不知道母亲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文老师,但我以为他会不一样,毕竟那是母亲的朋友,可是最后文老师也离开了。”
林雪娥的朋友!姓文!允真的八卦雷达响起,总算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母亲的专车是不是爱尔兰绿的保时捷卡宴呢。”
任恕这时候倒是很好说话,立刻把林雪娥的专车照片调出来给她看,还很好心地给她提供更多的佐证:“确实如此,而且这辆车的钥匙只有我母亲有,她平时也不允许别人开这辆车。”
允真几乎抑制不住兴奋的表情,咳嗽一声后,又问他:“那位文老师的名字是文始佑吗?”
任恕说是,问允真怎么会知道,允真含糊其辞:“在补习班听过他的名字,似乎是什么名校的高材生。”
任恕与有荣焉地说,“对的,文老师是海云大化学系的优秀毕业生,是很出色的人。”
海云大化学系……允真问他有没有和那位文老师的合影,任恕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但他难得找到一个和自己相关,允真还感兴趣的话题,忙不迭地拿出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合照。
看见照片上年轻时的文始佑,和成太钧长得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