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是表扬,开组会的老师心里都门儿清,这点小事也拿出来说,无非是给她提前“吃糖丸”。
谁不知道三班的班主任怀孕了等着卸任。
三班又是这几个班里公认最难带的班,成绩不过关交了大笔择校费才挤进来,家里又都多少有些背景,老师甚至不敢说重话。
有几个老师吃饭的时候在猜三班班主任是不是就是不想带了才怀的孕。三班几个科任老师谁都不想挑这个担子,组长只能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下了组会,孟逾去食堂吃了个饭回到了办公室,看到三班的班长和副班长已经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笑嘻嘻地讨论着什么,她快步过去,笑着问:“怎么啦?”
“班上有人说张老师怀孕了,后面我们的班主任会换成您是吗?”
孟逾没有马上回答,维持着脸上的笑,拉了拉椅子坐了下来,随即看着自己课代表,笑容里带了些无奈:“你们这群小鬼,我都没有接到通知,你们就知道了?”
“是不是嘛,孟老师?”副班长拉着孟逾的手撒娇,像是非要得到个肯定的答案。
“我没有接到通知啊,娇娇。”孟逾扶额。
“好嘛,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孟老师做我们的新班主任的,孟老师是最好的老师。”谢娇拉着孟逾的手臂,头在她的肩上靠了一下。
旁边的班长也附和:“对,我们都很喜欢孟老师。”
孟逾的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对待学生,她一直都坦诚而温柔,他们过分单纯,常常说出一些让她感动的话。
但是也因为他们过分单纯,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年级组长都还没有正式找她聊这件事,还在试探她的态度的阶段,学生们却先得到了消息。不知道其他老师是有多害怕这个担子落到他们头上。
上午过完,孟逾只感觉特别疲惫,想趁午休好好休息一下,刚刚关上手机披上披肩,手机就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解开屏锁,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躺在她的验证列表,验证消息是:
我回榆城了。
无论换多少次头像和昵称,叶檀永远有让人一眼认出她的能力。
孟逾点开了她的头像。她的半个背影,和一个男生牵着手,男生只露了一个衬衫下的手臂。
是不是孟逾想的那个人,未可知。
她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半晌,最后停在了手机侧边的按键上,掐灭了手机屏幕,一头栽进了臂弯,闭上了眼睛。
上午发生的事太过劳心伤神,孟逾眼睛一闭,脑子很快就开始混沌。
意识兜兜转转,跌进了刚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太还没有喜欢上陆远洲,也还不认识叶檀。
高一的时候,孟逾只觉得,陆远洲的名字像是耳朵里的一块茧,听了一遍又一遍。
班主任说,这次考试,第一名又是陆远洲;晚自习,同桌让她帮忙打掩护,说要翘了第一节课去看陆远洲他们班打篮球赛;郑轻兰说,你为什么就是考不过那个陆远洲......
她对综上所有的回应是,在写满数学算式的草稿纸的上戳六个黑点。
同桌有一次大着胆子问过孟逾,有没有喜欢的人。孟逾咬着下嘴唇,手指在校服棒球服外套上搓了又搓,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好似鼓起天大的勇气,吐出两个字:“鲁迅。”
同桌心梗,孟逾哈哈大笑。
“我是说,想和他谈恋爱时的那种喜欢!”
“我挺想和......”
“不要鲁迅!”
话被截住,认真思索一番后,孟逾眼里再次放光:“布拉德·皮特。”
2014年,布拉德·皮特还没有和安吉丽娜朱莉离婚,世界上也还有大把的人相信爱情。
午休时候的梦光怪陆离,刚刚还和同桌一起嬉笑打闹,一转眼她就从学校跑到了家附近的公园。
她站得好远,可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色棉裙的女人。
女人很美。乌黑的长发柔和地披在肩上,温柔地揽着怀里的小男孩,给他指导画板上稚嫩的画。
女人不经意地扭头,看见了远处十二岁的孟逾,笑意盈盈同她招手。
孟逾愣了两秒,脸上的羡慕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提着步子小跑着向他们靠近。就在快要扑进女人怀里的时候,女人不见了,男孩一瞬间长大,身旁站了一个男人,强压着眼里汹涌的怒意,用尽量平和地声音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邵雪。”
男孩抬起头,不惧怕男人的盛怒,他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男人的怒意终于喷涌,抬起了他的手狠狠地落在了男孩的脸上。
男孩冷笑了一声,摔门离开。
梦就到这里,戛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