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周文王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丝毫没有好转,眼看就要不行了。文武百官天天来探望,这样过了好些天。某天,周文王传旨:“宣丞相姜子牙进宫。”姜子牙走进内殿,来到龙榻前跪下,奏道:“老臣姜尚奉旨进来,问候大王,您身体怎么样了?”周文王说:“我今天召你进来,没别的事。我驻守西北,统领二百镇诸侯,蒙受天子恩惠,恩情不浅。现在虽然天下混乱,但君臣名分还在,没到完全决裂的地步。我讨伐崇侯虎,虽然斩了逆贼回来,表面上看似顺利,可我心里实在愧疚,总觉得做得不对。乱臣贼子固然人人可杀,但如今有明君在上,我不请示天子就擅自诛杀诸侯,这是专权啊。况且我和崇侯虎爵位相同,却擅自做主杀了他,这是大罪。自从杀了崇侯虎后,我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哭泣声,一闭眼就看见他站在我床前。我想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今天请你进来,有句话要嘱咐你,你千万不能违背:要是我死了,就算纣王作恶多端,你也千万别听诸侯的怂恿,以臣子的身份去讨伐君主。丞相要是违背我的话,我到了阴间也没脸见你。”说完,周文王泪流满面。姜子牙跪着说:“老臣蒙受大王恩宠,身居相位,怎敢不遵命?要是违背您的话,就是不忠不义。”
君臣正说着,殿外的姬发进宫来探望父亲。周文王见姬发来了,高兴地说:“我儿来得正好,正合我意。”姬发行完礼,周文王接着说:“我死之后,你还年轻,恐怕会轻易听别人的话,贸然出兵征伐。就算天子不仁,你也不能草率行事,落得个臣子杀君主的骂名。你过来,拜姜子牙为亚父,以后早晚都要听他的教导。现在听丞相的话,就像听我的话一样。快请丞相坐下,你拜他。”姬发请姜子牙坐到上位,然后下拜认了亚父。姜子牙跪在龙榻前,哭着说:“老臣受大王大恩,就算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您万分之一的恩情!大王您别为我担心,还是好好保重身体,说不定很快就痊愈了。”
周文王又对姬发说:“商朝虽然无道,但我是臣子,必须恪守本分,不能越界,免得被后世嘲笑。你要和弟兄们和睦相处,体恤百姓,这样我死了也没遗憾。”又叮嘱:“看到善事就去做,不要懈怠;行仁义之事时别犹豫;远离错误的人和事,不要和品行不端的人相处。这三点是修身的根本,也是治国安民的关键。”姬发再次下拜,牢记父亲的嘱咐。周文王叹了口气:“我蒙受纣王天大的恩情,可惜以后再也不能当面劝谏天子,再也不能在羑里推演八卦教化百姓了!”说完就去世了,享年九十七岁,后来被追谥为周文王。当时是商纣王二十年的仲冬时节。
周文王品德高尚,在诸侯中威望极高。身处昏君统治的时代,始终小心翼翼地恪守臣道。曾三次到商都劝谏纣王,还在羑里被囚禁了七年。他推演先天八卦,留下《周易》,为后来周朝的建立奠定了文化基础。梦中得到飞熊兆示,寻访到姜子牙,如同丹凤在西岐鸣叫,预示着贤才降临。他的仁政像后稷一样惠及百姓,品德功业继承了公刘的遗风。始终坚守贤臣的气节,从不贸然谋划讨伐商朝。千百年来,在岐山下,再也没有能和西伯侯相媲美的人了。
西伯周文王去世后,尸体停放在白虎殿,百官一起商议继位之事。姜子牙率领群臣,拥戴姬发继承西伯之位——后来姬发被追谥为周武王。周武王安葬好父亲后,尊姜子牙为亚父;其他百官也都各升一级。君臣同心协力,继承文王的遗志,推行文王时期的政策。四方依附西岐的诸侯国,都来西岐朝贡;二百镇诸侯,也都遵循周的教化。
汜水关总兵韩荣收到边境的报告,得知周文王已死,姜子牙拥立世子姬发为周武王,心里大惊,赶紧写好奏本,派使者送往朝歌。使者某天进了朝歌城,把奏本送到文书房。当时上大夫姚中看到奏本,和微子殿下商议:“姬发自立为武王,野心不小,看样子是想谋反,这事必须奏报陛下。”微子说:“姚先生,天下诸侯看到现在的天子如此荒淫,重用奸臣、疏远忠良,心里都有了不服从的念头。现在姬发自立为武王,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天下大乱、改朝换代。可就算现在把奏本呈给天子,那个昏君也不会把这事当回事,奏报了也没用。”姚中说:“老殿下,话虽如此,但我们作为臣子,总得尽到自己的本分啊。”说完,姚中抱着奏本去摘星楼等候纣王召见。
姚中登上摘星楼,向纣王行完礼后,纣王问:“你有什么奏章要奏?”姚中说:“西伯姬昌已经死了,他儿子姬发自立为武王,还把消息传到各地,归顺他的诸侯不少,将来肯定会成为大祸害。臣看到边境的报告,心里特别担心。陛下应该赶紧派兵去问罪,用国法惩治他们;要是拖延不行动,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都会跟着学样的。”
纣王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姬发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姚中又奏道:“姬发虽然年轻,但姜子牙足智多谋,南宫适、散宜生这些人,既有谋略又有武力,不能不提前防备啊。”纣王还是不当回事:“你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姜子牙不过是个会点旁门左道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