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姬昌含恨食子肉
邑考拿下,扔进虿盆!”侍御官立刻把伯邑考抓了起来,伯邑考大声喊“冤枉”,一直没停。

    纣王听见伯邑考喊冤,让手下先把他放了,问道:“你这小子!白猿行刺,大家都看见了,你还敢狡辩喊冤,为什么?”伯邑考哭着回奏:“猿猴是山里的野兽,虽然能说人话,野性还没退。而且猴子天生喜欢吃果子,不吃熟食,刚才看见陛下九龙侍席上有各种果子,急着想去拿,才扔了檀板扑向酒席。再说猿猴手里没有任何兵器,怎么能行刺呢?臣伯邑考家世世代代受陛下大恩,怎么敢乱来?求陛下查清实情,就算把我碎尸万段,我死也能瞑目!”

    纣王听了伯邑考的话,琢磨了好一会儿,怒气渐渐消了,转而有点高兴:“御妻,伯邑考说得对。猿猴是山里的东西,终究带着野性,而且没兵器怎么行刺?”说着就赦免了伯邑考。伯邑考连忙谢恩,妲己却不罢休:“既然赦免伯邑考无罪,你再弹一曲特别的调子吧。要是琴里真有忠良之心,这事就算了;要是没有半点效忠的意思,绝对不能饶你!”纣王说:“御妻这话很有道理。”

    伯邑考听了妲己的话,心里想:“这次恐怕躲不过她的圈套了。不如就用这身子来直言劝谏,就算死在乱刀之下,能把我的事写进史书,让后人知道我们姬家代代都是忠良,也值了。”于是他领了旨,坐在地上,在膝盖上弹起琴来,唱道:“贤明的君主执政,会施行仁德;从没听说过狠心的君主,会加重赋税、滥用酷刑。炮烙烧得人筋骨成粉,虿盆惨得人肝胆俱裂,百姓的血汗都流进酒海,四方的粮食都堆进肉林。织机都被征调去建鹿台,鹿台才刚堆满;农具都被折断,巨桥的粮食才刚装满。我希望贤明的君主,能赶走奸臣、远离女色;整顿法纪,让天下太平!”

    伯邑考弹完,纣王没听出琴里的深意,可妲己是妖魅,一下子就听出琴里有诽谤君主的话。她用手指着伯邑考骂道:“大胆小子!竟敢在琴里藏着诽谤的话,侮辱君主,实在太可恨了!真是刁恶之徒,罪该万死!”纣王问妲己:“琴里的诽谤之意,我怎么没听出来?”妲己把琴里的意思详细说了一遍,纣王顿时大怒,喝令左右抓人。

    伯邑考赶紧回奏:“臣还有一段结尾,请陛下让我弹完再治罪!”接着又唱:“希望大王远离女色,重新整顿纲常;天下太平后,赶紧废掉这个妖后。妖气消除,诸侯才会心悦诚服;铲除淫邪,国家才能安宁昌盛。我伯邑考就算被陷害,也不怕死;除掉妲己,史书会永远记载这件事!”

    伯邑考唱完,回头抓起琴就朝侍席扔过去,打得盘碟四处飞溅。妲己慌忙一闪,摔倒在地上。纣王怒不可遏:“好小子!猿猴行刺,你用花言巧语蒙混过去;现在又用琴打皇后,分明是想谋反,罪该万死!”喝令左右侍驾的人:“把伯邑考拖下摘星楼,扔进虿盆!”宫女们刚把妲己扶起来,妲己就奏道:“陛下先把伯邑考押下楼,我自有办法处置他。”

    纣王听了妲己的话,让人把伯邑考押下楼。妲己命令手下拿四根钉子,把伯邑考的手脚钉住,再用刀把他剁碎。可怜伯邑考被抓起来,手脚都钉在地上,他大声呼喊,骂不绝口:“贱人!你要把成汤的大好江山毁得一干二净!我死了不可惜,忠名会永远流传,孝节会永远留存。贱人!我活着不能吃你的肉,死后变成厉鬼也要吃掉你的魂!”

    可惜这位孝子为了救父亲来朝歌,最后竟然被乱刀剁成了肉酱。纣王本来想让人把肉酱扔进虿盆喂蛇蝎,妲己却阻止说:“不行。我常听说姬昌被称作圣人,说他能预知祸福、通晓阴阳。我听说圣人不吃自己儿子的肉,现在把伯邑考的肉做成肉饼,赐给姬昌。如果姬昌真的吃了,说明他的‘圣人’名声是假的,什么祸福阴阳都是胡说,咱们就可以赦免他,显示陛下不杀他的仁德;如果他不吃,就赶紧杀了姬昌,免得留下后患。”纣王说:“御妻这话正合我意!赶紧让厨师把伯邑考的肉做成肉饼,派官员送到羑里,赐给姬昌。”

    西伯侯姬昌被囚禁在羑里城——也就是现在河北相州汤阴县的位置——每天关着门等待定罪,期间把伏羲传下的八卦扩展成八八六十四卦,又细化出三百八十四爻,里面包含着阴阳消长的规律、天地运行的精妙,这便是后来的《周易》。

    这天姬昌闲得无事,闷闷地弹起琴来,忽然琴弦间传出一阵带着杀气的音调。他心里一惊,停下琴喃喃道:“这杀声预示着什么怪事?”赶紧放下琴,拿铜钱起了一卦,一算便知道了缘由。姬昌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儿不听我的话,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今天要是不吃儿子的肉,肯定难逃一死;可要是吃了,我这心里怎么忍得住?真是心如刀绞,还不敢哭出来——要是泄露了实情,我自己也保不住性命。”他只能强忍着悲痛和眼泪,一声不吭。

    随后他写下一首诗感叹:“孤身一人心怀忠义,不远万里来探望父亲的灾祸;还没到羑里城,先踏上了殷纣的朝堂。本想弹琴暗劝除掉妖妇,转眼间就被怒火推上绝路。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孩子,魂魄只能在劫难的灰烬里飘荡!”姬昌写完,身边的人不知道他的心思,都沉默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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