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商容九间殿死节
雷开下马抬头一看,庙门上方挂着“轩辕庙”的牌匾,庙里空荡荡的没有庙主。军卒推开门,举着火把往里走,赫然见圣座下有个人睡得正沉,雷开上前细看,正是逃亡的太子殷洪。

    雷开叹息道:“幸好没往前赶,不然就错过了!这也是天意啊。”他轻声呼喊:“殿下,殿下!”殷洪从熟睡中猛然惊醒,见眼前满是举着火把的军卒,认出领头的是雷开,便开口道:“雷将军!”

    雷开说:“殿下,臣奉天子之命来请您回朝,满朝文武都为您递了保本,您尽管放心。”殷洪苦笑:“将军不必多言,我的处境我清楚,料想也逃不过这场劫难。我倒不怕死,只是这一路逃亡太过狼狈,实在走不动了。求将军把你的马借我骑一骑,你看可行?”雷开连忙应道:“臣的马请殿下尽管骑,臣愿步行跟在后面。”

    殷洪随即离庙上马,雷开步行在后押送,一行人往三叉路口走去,暂且不表。

    再说殷破败,朝着东鲁大道追赶殷郊,走了一两天,先到了风云镇,又往前赶了十里地,只见一处宅院八字粉墙,金字牌匾上写着“太师府”。殷破败翻身下马,径直走进相府——这是商丞相商容的府邸,而殷破败曾是商容的门生,商容是他的座主,因此他不用通报,直接走到厅前。

    此时殷郊正在厅上与商容一同吃饭,殷破败上前见礼:“千岁,老丞相,末将奉天子旨意,来请殿下回朝。”商容一听,怒气顿生:“殷将军,亏你还敢来!朝歌有四百文武大臣,竟没一个人敢直言劝谏天子,文官闭口不言,武将畏缩不前,个个只知受爵贪名、空占职位,这成什么世道!”商容越骂越气,停不下来。

    殷郊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上前说道:“老丞相别再动怒了,殷将军既奉旨来抓我,我这一去想必是没活路了。”说着眼泪如雨般落下。商容大声道:“殿下放心!我还没来得及递上保本,等我见到天子,自有话说!”随即吩咐左右:“把马匹备好,收拾行装,我亲自去朝歌面君!”

    殷破败见商容要一同前往,生怕天子怪罪自己容情,连忙说道:“丞相容禀:卑职奉旨来请殿下,不如让殿下先跟我回朝歌等候,丞相稍后再动身。这样既顾全了天子的旨意,也不算违背咱们的私情,不知丞相能否同意?”商容笑道:“殷将军,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我同行,天子会怪你徇私。也罢,殿下,你就先跟殷将军走,老夫随后就到。”

    殷郊辞别商容,与殷破败一同上马赶路,走几步便停下,眼泪止不住地流。商容又叮嘱殷破败:“贤契,我把殿下郑重交托给你,你莫要为了邀功,做出违背君臣大义的事,否则罪过可就大了!”殷破败磕头应道:“门下遵命,绝不敢胡作非为!”

    殷郊在马背上暗自思量:“我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好在还有弟弟殷洪,总有他为母申冤、为我报仇的时候。”一行人走了数日,不知不觉到了三叉路口,军卒连忙向雷开禀报。雷开赶到辕门,见殷郊正与殷破败一同骑马而来,上前说道:“恭喜千岁平安回来!”

    殷郊下马走进营中,见殷洪正坐在帐中,两人四目相对,殷郊心如刀绞、意似油煎,快步冲上前一把扯住殷洪,放声大哭:“我兄弟二人,这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要遭此劫难!往东南分头逃亡,还是没能逃掉,最终还是落进了罗网!如今两人都被擒住,父母的血海深仇,再也没法报了!”他顿足捶胸,悲痛到了极点,“可怜我母亲无辜惨死,我们兄弟俩也无罪却要丧命!”

    两位殿下哭得撕心裂肺,营中三千士卒听了都心酸不已,见了这场景也忍不住掩住口鼻,不忍再看。雷开、殷郊二将无奈,只能催促人马,押着两位殿下往朝歌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