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僵在九间殿上,人人心头压着块巨石。明知天意人心都透着离乱的苗头,却没一人能想出对策,殿内只剩此起彼伏的长吁短叹,压得人喘不过气。微子、比干、箕子几位殿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百官要么攥紧拳头发狠,要么垂着头唉声叹气,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这时,一道红色身影从文官队列里走出——上大夫杨任身着大红官袍,腰间宝带衬得身姿挺拔,他上前对着几位殿下拱了拱手,声音里满是沉痛:“今日这局面,正应了终南山云中子当初的话!老话说‘君主不正,奸臣才会当道’,现在天子先是错斩太师杜元铣,又用炮烙之刑害死谏官梅伯,如今更是不分青红皂白杀亲子、诛发妻!我一想到那背后献计的奸臣、动手的恶贼,此刻说不定正在暗处偷笑,就觉得心头发寒。可怜成汤几百年的江山,眼看要毁在这昏君手里,咱们这些人,早晚也得被别人掳走当俘虏!”
黄飞虎听完,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杨大夫说得对,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百官依旧沉默,只有殷郊、殷洪兄弟俩的哭声没断过,听得人心头发酸。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方弼、方相两兄弟推开挡路的官员,大步流星冲了过来。没等众人反应,方弼一把夹住殷郊,方相也顺势夹住殷洪,两人扯开嗓子大喊:“纣王无道!杀儿子断了宗庙香火,诛妻子坏了纲常伦理!今天我们保二位殿下往东鲁借兵,除掉这昏君,再立成汤的后代!我们反了!”
话音刚落,两人背着殿下就往殿外冲。他俩本就力气惊人,一路上不知撞翻了多少官员,谁也拦不住。等众人回过神来,殿外早没了三人的踪影。后来有人写诗感叹这事:“方家兄弟反朝歌,殿下今番脱网罗。漫道美人能破舌,天心已去奈伊何。”
文武百官这下彻底慌了神,唯独黄飞虎一脸平静,仿佛没看见刚才的乱局。亚相比干忍不住上前问:“黄大人,方弼都反了,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黄飞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重:“可惜满朝文武里,竟没几个比得上方弼兄弟的。方弼不过是个粗人,尚且知道不忍心国母受屈、太子枉死。他知道自己位卑言轻,没法劝谏天子,才干脆背着二位殿下去了。要是圣旨下来追他们,殿下肯定活不成,咱们这些忠良最后也得被屠戮干净。他明知这么做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凭着一腔忠义敢闯敢干,这份情分,实在让人敬佩。”
百官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后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晁田、晁雷兄弟俩捧着宝剑,气喘吁吁地跑到殿前,问道:“各位大人,二位殿下是不是来九间殿了?”
黄飞虎迎上去,淡淡说道:“二位殿下方才还在这儿哭诉冤情——国母被冤枉处死,天子还要赐死他们。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听了不服气,觉得这冤屈太沉,就背着二位殿下反出都城了,现在应该还没走太远。你们既然奉了天子旨意,赶紧去追,也好正了国法。”
晁田、晁雷一听“方弼兄弟反了”,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俩早就听说,方弼身高三丈六尺,方相也有三丈四尺,自己兄弟俩别说跟人动手,恐怕连人家一拳都扛不住。晁田心里暗自琢磨:“黄飞虎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不行,得想个办法脱身。”
他定了定神,对众人说:“既然方弼反了,还带着二位殿下出了城,那末将先回宫向天子复命,再做打算。”说罢,拉着晁雷就往后殿跑,生怕多待一秒就撞见方弼兄弟。
黄飞虎眼看朝歌政事颠倒,灾祸接连不断,心中早已满是忧虑。
这边晁田快步来到寿仙宫面见纣王,躬身奏报道:“臣奉旨前往九间殿捉拿二位殿下,可到了那里,只见文武百官尚未散朝,四处找寻都不见殿下踪影。只听百官说,二位殿下曾到殿中向众人哭诉冤情,之后就有镇殿将军方弼、方相保着二位殿下反出都城,往东路去投奔东鲁借兵了。请陛下降旨定夺!”
纣王听罢,顿时怒不可遏,拍案大喝:“方弼竟敢谋反!你速速带兵去追,务必将他们擒回,不许有任何疏漏,放任他们违反国法!”
晁田却面露难色,连忙奏道:“方弼天生力大无穷,勇猛异常,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能拿得住他啊!要想擒获方弼兄弟,还请陛下立刻发出手诏,派武成王黄飞虎前去才行,这样才不至于让二位殿下逃脱。”
纣王听了,当即说道:“快传朕的手敕,让黄飞虎立刻去追,务必将人擒回!”——晁田就这样把捉拿的担子,稳稳卸给了黄飞虎。
晁田捧着纣王的手敕来到九间殿,当众宣布旨意,命武成王黄飞虎火速擒获反叛的方弼、方相,并且取下二位殿下的首级回朝复命。
黄飞虎看完手敕,不禁冷笑道:“我明白,这分明是晁田故意把担子甩给我!”他当即领了剑敕,转身走出午门。
刚到门口,就见黄明、周纪、龙环、吴炎四位将领迎上来,齐声说道:“兄长,我们跟你一起去!”
黄飞虎却摆了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