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潜意识作祟，又或许是这座哥特式建筑在雨夜里亮着的灯火太过醒目。他穿过雕花铁门时，冰冷的金属没有带来任何触感，庄园的防御系统对幽灵毫无反应。
主卧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暖黄的光从缝隙漏出来。
他飘到窗前，漫不经心地往里瞥了一眼——然后僵在了原地。
布鲁斯·韦恩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暖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洛瑟尔的瞳孔剧烈收缩，半透明的指尖猛地抠进窗棂——尽管根本碰不到实物。
这是他少有的休闲时刻。
“布……鲁斯。”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前的人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微蹙的眉间那道竖纹，翻书时无意识摩挲纸页的指腹，甚至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是第39期漫画里被猫女戒指划伤的痕迹。
他看过太多次这张脸，漫画特写到同人图——但没有一个比得上此刻真实的温度。
洛瑟尔近乎贪婪地贴到玻璃上，鼻尖几乎要穿过冰凉的表面。二十八年的执念在灵魂里烧出滚烫的痛感，他忽然庆幸自己现在是幽灵状态，否则剧烈的心跳声一定会惊动对方。
——
凌晨2:17，蝙蝠洞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的瞬间，洛瑟尔条件反射地往后飘了半米。
他已经在蝙蝠洞徘徊了四十分钟，看着布鲁斯脱下睡袍换上制服，看着阿尔弗雷德调试蝙蝠车，看着全息屏幕上闪过小丑最新的犯罪预告——一切都和漫画设定一模一样，却又真实得让他窒息。
而每当布鲁斯走过他“站立”的位置时，洛瑟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半透明的指尖穿过对方肩甲的刹那，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扎进脑海！他惨叫一声蜷缩起来，无数画面在意识里爆炸——犯罪巷的珍珠，少年时的流浪，蝙蝠洞的第一夜——全部是布鲁斯的记忆。
“谁？！” 布鲁斯猛地转身，三枚蝙蝠镖已经夹在指间。
洛瑟尔惊恐地后退，却撞进了蝙蝠电脑的主机。电流般的触感让他整个灵魂都在震颤，数据流像暴风雨般冲刷过意识。等他挣扎着脱离时，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突然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他惊慌的逃开蝙蝠电脑，让自己的灵体力量不再影响它。
阿尔弗雷德皱眉检查线路：“奇怪，系统显示有能量波动……”
布鲁斯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洞穴，多米诺面具下的蓝眼睛微微眯起。有那么一瞬间，洛瑟尔觉得他看向了正确的位置。
但他已经逃走了。
黎明前的钟楼——
洛瑟尔蜷缩在大钟的齿轮间，灵魂边缘泛起不稳定的波纹。
触碰到布鲁斯时涌入的记忆还在灼烧他的意识，他猛的意识到，布鲁斯已经不再是一个漫画人物了。
他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真人，不是无知无觉的纸片，是个会流血会疲惫的活人。
晨光穿透彩窗时，他慢慢摊开手掌。半透明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消散，但那些记忆的残片却清晰得可怕：少年布鲁斯在犯罪巷的哭声，蝙蝠战衣下新增的伤疤，昨夜批改到一半的韦恩企业文件……
洛瑟尔突然笑起来，身上激荡起来的灵体力场惊飞了栖息的鸽子。
“原来如此。”他对着空荡荡的钟楼宣布，紫眼睛亮得惊人，“我不是来当幽灵的——”
鸽群振翅的声音盖过了后半句。但当他俯冲向城市时，风带走了一句近乎温柔的叹息。
“我是来见你的。”
“布鲁斯。”
韦恩庄园地下，蝙蝠侠正在检修的通讯器。屏幕上，一道异常的幽灵频率正闪烁微光。
接下来的时间，洛瑟尔像一道影子般跟在布鲁斯身后。
他飘在蝙蝠洞里，看着布鲁斯夜巡归来后处理伤口，看着他在全息投影前分析案件，看着他拒绝阿尔弗雷德递来的热牛奶。
他见过布鲁斯在滴水兽上啃冷掉的三明治，见过他悄悄给流浪猫包扎伤口，见过他在迪克回家时装作不经意地探头去看。
他渐渐发现，真实的布鲁斯·韦恩比漫画里的蝙蝠侠更复杂，更鲜活，也更孤独。
此后每个夜晚，透明的影子都会准时出现在韦恩庄园。他旁观布鲁斯在蝙蝠洞调试装备，看他在全息地图前分析案情，甚至跟着夜巡的蝙蝠车穿梭于哥谭的楼宇之间——
直到某天清晨，当他在蝙蝠洞天花板游荡时，突然被某种力量拽向地面。
洛瑟尔惊愕地发现自己正站在泛着绿光的隔离舱里，而布鲁斯穿着睡袍站在控制台前，屏幕上闪烁着"灵体捕获舱已激活"的字样。
“连续23天出现在我的蝙蝠洞，”布鲁斯的声音带着没喝完的咖啡的苦涩，“该谈谈你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