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玻璃花瓶被碰掉在地上的声音被妮娜捕捉到。

    明明今天的花瓶已经砸掉了，又是谁笨手笨脚的放不好新花瓶。

    女孩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不耐的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有一双脚轻柔的在地毯上来回走动，随之传来的是窗外的蝉鸣，女佣在楼下叽叽喳喳讨论的咯咯声，以及莎拉简直可以唱女高音的嗓子大声的指挥每一个下人的声音。

    这些陌生的声响是哗的一下突然炸开的，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一瞬间泄出。

    妮娜感觉脑子都被声音震的有些晕乎。

    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听见了。

    她睁大双眼，眼珠捕捉每一处可以听见声音的地方。

    更令人惊讶的是，和她眼睛正好相对着的是一只绿瞳在黑色里发光的黑猫，它慵懒的在地毯上走猫步。

    庄园大小姐的卧室是庄园第三层的内侧，而且并不正对着树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这只小黑猫借力偷窜进来。

    庄园更是有一个园丁负责抓捕野生动物，防止把细菌带给免疫力差的妮娜。

    正思考着，这只黑猫却一使劲跳上了床。

    它正好蹦跳的站在妮娜的双腿上。

    “啊，疼。”妮娜条件反射的抬腿想踹这个黑猫，没有如愿，只是腿动了一下。

    什么？腿……腿！妮娜赶紧摸上两条许久没有接触的腿，感受到了手心的温热。

    险些泪流满面，妮娜想着这难道是个梦吗。

    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妮娜的腿上，“为什么不试试走路呢，亲爱的妮娜？”黑猫凑上来居然发出了人类一样轻柔的声音，它说话间瞳孔在黑暗中扩大成一个完美的圆。

    小女孩几乎要陷进这个黑色的圆里，她惊奇的发现了，这只黑猫的脸上居然带着笑。

    一只会笑的猫，笑容灿烂的像人。

    和黑猫对视，能从它的眼睛里发现倒立的一个女孩，女孩有长发和顺滑的白皙皮肤。

    一点也不像妮娜，妮娜应该是脸上裹着纱布，纱布下是溃烂的皮肤，头发因为要抹药早就被莎拉剃光了，形象尤其吓人。

    妮娜感觉自己有一处灵魂开始转圈圈了，整个人变得飘忽，她慢吞吞的习惯有腿的感觉，然后才结结实实一步一步的抬腿走路。

    卧室里面没有镜子和一切能够反射形象的东西，妮娜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完全能够掌握新生的腿，才快步四处翻找镜子。

    “喵呜。”

    黑猫突兀的叫了一声，打断了喜悦的女孩。

    妮娜回头看黑猫，却看见原本挂着大妮娜肖像画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大镜子。

    镜子诚实的反射出光脚站在地上的她，长至腰间的金发，墨绿的眼瞳，五官精致的像一个小精灵。没有溃烂的流脓和血的皮肤，也没有苍白瘦削的只剩骨架黏着皮的身材，是健康的，完美的。

    镜中的女孩摸了摸脸，妮娜这边顺势感到指间的湿润，原来是她真的流眼泪了。她也可以哭出声了。

    上帝，不要让我醒过来，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这片刻的停留。

    毛茸茸的什么东西蹭了蹭正在落泪的脸，妮娜睁开眼直视这只突然闯入带来奇迹的生物。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八岁小女孩这么高，它可能和老虎一样大了。

    这只大猫笑容更加扩大，牙齿逐渐长的尖利，耳朵直直的竖起，眼瞳也缩的像一根细线。

    妮娜没有害怕，她知道了，也许未知是一种机会。

    大猫优雅的挪动身形，和妮娜保持了些距离才开口道：“你好啊，妮娜小姐。”

    “如果你想的不假，我乐意用这个和你拥有的一切交换。”

    它粗而长的尾巴扫过妮娜的脸颊，身形不断缠着妮娜转。

    家里偶尔会请来心理医生照看妮娜，那个医生来的时候会带一个水晶吊坠。那个吊坠曾很多次在妮娜眼前左右摇摆着晃人心神。

    现在吊坠变成了这只黑猫，妮娜饱含深意的看着黑猫，她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某种魔法的作用。

    黑猫满意的听到了，妮娜一生中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