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佐即将开门出去时,杨忠君又把他叫住:“陈楚垚虽是嗣长子,但陈家的话语权既不在他手中,也不在他那位国舅父亲手中。加上他已酒醉,只怕谈不成什么事儿。”
“先把那位陈氏管家叫来,等陈楚垚清醒些,再约不迟。记住,莫要声张。”
杨佐又应了一声是,这才开门离去。
四号、五号包厢门窗紧闭,似乎对刚刚发生的喧哗一幕并不感兴趣,但无疑里面已经有人。
至尊五号厢内。
桌前,狐媚脸端着茶,正要轻抿。
在听到身旁一名侍卫的轻声汇报后,脸色骤凝,惊讶道:“什么?陈楚垚来了,就在对面的二号包厢?”
侍卫道:“是的。咱们上楼后不久,属下便发现疑似国舅府的人出没。当时还不敢确定,但方才堂外喧哗,属下单听声音便可断定是陈楚垚亲至。”
狐媚脸轻蹙眉头,“这就怪了,他为何而来?”
“许是和我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救人而来。”
“怎么可能?青枝姐姐本就与他有婚约,他若想救人,不退婚便是最大的营救。但他既然选择了退婚,又怎会好心来救?只怕另有目的...”
“这个...”
闻言,侍卫欲言又止,像是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狐媚脸瞟了她一眼,严肃道:“说,恕你无罪。”
侍卫这才大胆开口道:“公子是知道的,国舅府表面上虽是陈氏父子当家,但真正的话语权却不在他们手中,而是在...宫里那位...”
狐媚脸哼了一声:“然后呢?”
“孙小姐与陈楚垚有婚约,此乃城中路人皆知之事。二人算是书院的同窗,同是方大学士的得意门生,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孙小姐的意思是怎样,属下不敢断言,但陈楚垚心悦于她...却是不争的事实。”
“说重点!”
“据属下所知,去年,仅仅是因为孙小姐的一句玩笑话,说是想吃岭南的荔枝。陈楚垚就不远千里,不惜重金,历经三月有余,生生将一棵结满果的活荔枝树...连根带土移栽到左相府中。如此举动,只为博美人一笑,一度成为城中佳话。那么试问,陈楚垚能如此为孙小姐大费周章,又怎会忍心临时退婚?”
“你在暗指陈家退婚,并非陈楚垚的本意?”
“对。皇后出自陈家,国舅府这些年全凭皇后暗中照拂,才有今日的权势。表面上是陈楚垚父子当家,但暗地里谁都知道...没有皇后点头,陈家不敢退这个婚!”
面前这个侍卫小有机敏,三言两语间道出了狐媚脸不曾留意的微妙信息。
顿了顿,那侍卫又道:“说起来,陈楚垚爱而不得,受皇后和家族摆布,忍痛背弃未婚妻,也是个苦情人啊。而他心中郁结之下,出此下策,意图夺取孙小姐的标的,便是要变相护住心悦之人的贞洁。”
“他的目的与公子是一样的,属下认为...公子不如送他个顺水人情?”
狐媚脸听了,犹豫片刻,却摇头道:“不!陈楚垚既是一颗无法掌控命运的棋子,青枝姐姐交予她手,难免不会再遇陷阱。还不如让她入我手中,以策万全。”
侍卫一愣:“可是...”
还想说些什么,但狐媚脸已经摆手:“没有可是,本公子心意已决,退下!”
话刚说完。
突听“咚”的一声,响彻整个椭圆建筑。
一楼大堂的教坊司吏员敲响拍卖会开始的铜锣声时,沈鹭刚好路过四号包厢前。
屋内灯火明亮,隐约映出几个高大的身影。
沈鹭没有停留太久,微微扭头一瞥,便迈步走向前方的六号包厢。
三层的六个包厢呈对列式布局,中间隔着椭圆建筑的镂空露台,一号的对面就是四号。
从包厢的窗口向下望,便能将设在一楼大堂处的偌大舞台尽收眼底。
舞台边上座无虚席,二楼贵宾区也是人满为患,就连过道处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就三楼相对安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夺标者只会出现在三楼,其余人都只是陪衬。
安静,只是骤雨前的安详。
随着教坊司官员一番无关痛痒的开场白后,铜锣声再次响起时,整个椭圆建筑内顿时呼声雷动。
不断有人抢着举牌出价:
“十五万八千两。”
“十八万两!”
“才十八万两?凌公子是囊中羞涩了吗?孙小姐在你心目中就值这个价?我出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两!”
“我出二十八!”
“...”
喊价声此起彼伏,几乎前一秒出价,后一秒便有人顶价,场面火热。
可见孙红绸京都第一美女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