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是什么贫下中农!
只要沈鹭不想东窗事发,被陇西杨氏问责,就必然会设法掩饰这个秘密,而后受她钳制。
她以此为要挟,可匿名反复向沈鹭索取封口费,把对方当作摇钱树。
那么,岂非就捏住了一只下蛋金鹅的脖子?
再有一点,沈鹭胆敢冒充杨二世子的身份,大概率就已经做好了应对杨阀追究的准备。
换言之,不论孙氏一事往后如何发展,沈鹭都极有可能置身事外。
容嬷嬷根本不担心这只金鹅可能会死!
她兴奋极了,玩命似地向前奔跑,连路都不曾看清。
翻过这处山头,再往前三百多里,她便会有全新的生活,鬼才死守忠心,留下与孙氏共存亡!
别人蠢,她容嬷嬷可不蠢!
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山间小道上低头行进之间,容嬷嬷忽感额头一疼,像是撞到什么铁壁似的。
猝不及防下,口中“哎呀”一声,身子后仰,幡然跌倒。
山道有一定的坡度,她手中的包裹在慌乱中脱手,银两洒落一地。
人更是摔了个四仰朝天,稍显狼狈。
但不及起身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四面就突兀窜出几道人影,迅如雷霆。
眨眼间,容嬷嬷脖子上就多了无数柄利器,有长刀、战斧,乃至长枪。
观其样式,竟似来自军中兵器,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生愣住。
面前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彪悍大汉冷声开口,“哪来的妇人,缘何在此?”
说着,一眼瞟见散落地上的银两,目光更是锐利。
容嬷嬷不知道这伙人是如何出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刚才就撞在面前那个大汉身上。
“说不说?是不是想死?”
没等容嬷嬷缓过神,大汉就再次怒眼喝斥,同时将腰间战刀抽出一半,不敛威胁之意。
这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大汉未及回头,就先放弃对容嬷嬷的逼问,转而低头退到一侧,谦卑的模样。
一个身材高大,却冷如冰霜的俊朗青年缓缓走来,背负着双手,有着与之实际年龄极为不符的稳重与肃杀之气。
以容嬷嬷的眼界,一眼就看出此人身份不凡,显得更加震惊。
青年来到近前,瞟了瞟地上的银两,又向容嬷嬷投去一眼。
迟疑几个呼吸后,冷道:“奴婢打扮,却身带大量私银,不走官道,反走山间小路。形迹可疑,遇人惊愕慌张。若不是某个家奴卷款私逃,便是匪盗所得!”
“宰了吧,且当为民除害。”
说完,人已转身。
只字片语间,就决定了一人的生死,看起来却潇洒而飘逸。
容嬷嬷老眼瞪大,这才回过神来。
好歹是相府多年的家臣,这老婆子远比一般人精明。
实际上,就在青年说话的间隙,她已粗略猜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西秦国雄兵百万,但各路大军中有资格装备如此精良铠甲的部队,却屈指可数。
最关键的一点是,容嬷嬷对青年人挂在腰间的那块金牌感到颇为眼熟...
只因,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她刚刚在沈鹭身上看到过,对此印象极深。
而天下胆敢佩戴此腰牌者,在容嬷嬷看来,恐怕已经找不出第三人了。
“是,少主。”
领头的大汉军士拱手,刚要抬手下令时。
容嬷嬷放声大喊道:“杨...杨二世子饶命,奴婢无意冲撞,奴婢...刚刚得知一个秘密,愿告知世子,还请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