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嫌恶地绕开沉积的水坑,脚步拖在地上的啪嗒声在空旷的地下室放大,各种细碎的声音全部不住地往林白的脑子里钻,他感觉有一种虫子在他耳膜上翁动的不适感。
他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在手指离开耳廓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几声清脆的硬底鞋根敲击地面的声响。
“咔。咔。咔。”
迎面走来一个身形瘦削的人,灯泡再一闪烁,那人就已晃到了林白面前,他不准备像方至那样废话,他只是冷淡地看着林白,抬手就是要把林白砍成两节。
【哦豁,这下完蛋了,这里大概率是要和廖良生死战了,一个刚进副本的新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种完全体的怪物啊】
【就说不要贪吧,早出去,早结束了】
【拒绝当赌狗从你我做起】
【主播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他怎么找到我的,千里眼吗?
疑惑在林白心里一闪而过,还好刚才没有伤到腿脚,躲避还是能做到的。他脚尖一点向身后疾退而去,廖良前臂带起的风刃把林白的衣服下摆带起,露出一截裹着绷带的精瘦腰身。
林白瞥了眼边上的臭水沟,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也作为自己的逃生通道之一,看着实在埋汰,他宁愿死在镰刀下也不要被污秽物呛死。
“不要想着跳水里,你会被我叉鱼一样插起来。”
廖良平淡地出声打断了林白的思绪,脚尖扭转蹬地,双臂交错斜劈上林白肩膀,没有多余的攻击手段,有的只是纯粹的暴力和速度。
下水道的岸边是没有围栏的,不断向后退的躲闪让林白生怕下一秒就一脚踏空跌进粪水里,只好边退边向后瞄那么一两眼确定好路线。
犹豫就会败北,速度减缓后的林白根本没办法完全避开廖良的攻击,只能尽量侧身用手臂来阻碍镰刀。
“唔......”
不像面对方至那种软辅兼近攻,廖良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压着林白打,完全让他几乎找不到时机去反击,伤口也从表层逐渐刀刀加深显得深可见骨。
“老师,我有点不理解啊,方至想要吃了我,李合想要独占我,你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遵守当年的约定?”
试图用语言分散廖良注意力的林白屈肘冲开廖良的手腕,他一直在向后退,但一直没法脱离廖良的攻击范围,始终被刀锋黏住无法动弹。
“我说过了,因为你。”
廖良的声音平淡,对他来说杀一次林白都比不上叫一个考试成绩不及格的学生谈话来的麻烦。
“如果只是因为我当年的约定,当时那个我应该已经死了,按理来说约定应当被彻底销毁,你也不用遵守了。”
“咔。”
林白的左小臂处被彻底震裂,森森白骨刺出皮肉,他来不及翻出原先收集的肾上腺素,急忙忙在商场买下一支,直接作用在精神海里。
“你说得对,但他没有死,你也不完全是你。”
我不完全是我?意思是有两个我?且有一个我不受漫画世界的循环影响,不会死去,或者说...另一个我甚至不在漫画世界?
林白闪避的身形一顿,廖良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直接削下大块血肉,不过林白身上的伤太多了,对于伤口已经麻木了,还是肩膀上一片温热及时把林白的思考拉回战场,他腰身向后弯去,勉强躲过一次横斩。
林白深知自己和廖良面对面硬拼是几乎没有机会赢的,有极小的几率可以供林白去赌、去拼,但林白完全不想靠未知的buff来赌他自己的生死。
他扑闪着眼睛抖落睫毛上的血珠,但还是有几滴渗进林白的眼内,他透过血色紧盯着廖良,从各方面来说对面这个人都是极强的,机动性高、伤害高、甚至身上有一层甲壳,防御极高,林白的爪子几次挠上表面都以划出火花为结局。
但不可能会有这么完美的设计,就连人类这种恐怖俩脚兽在幼年时期都是谁都能轻松杀死的存在...
等等,幼年期?林白突然想起来先前极小的几个线索。
办公室里他在廖良刚开始异化时,用刀切开了廖良的肩膀,那时候刀下仿佛没有阻力一般,轻松地就像是热刀在黄油中搅动,但瞬息后,刀尖就被生出的甲壳夹住无法动弹。
在宿舍楼里的保安大叔也是这样,他们的异化都不是瞬间就切换了图层,而是在一小段时间内从身体中完成了从幼年到成熟的生命过程。
这同样解释了为什么所有异怪刚出生时都急于吞吃其他异怪,刚出生的奶娃娃要喝奶啊!
“【老赖】廖良在世界转换的一小段时间里完成了他异化形态的幼年期到成熟期的生命过程。”
12点。
林白苍白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