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两位女老师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露出了善意的、带着点揶揄的笑容。苏婉的脸颊适时地泛起一丝红晕，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沈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实在当不起您专门跑一趟。”

    “当得起，绝对当得起！”沈放语气坚决，顺势提出了邀请，“苏老师，正好快到午休时间了，不知能否赏光，让沈某聊表谢意？我知道附近有家西餐厅的简餐不错，环境也安静……”他的目光充满期待，姿态放得很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种近乎“死缠烂打”的追求方式，放在一位世家公子哥身上，并不算特别出格。苏婉的同事在一旁抿嘴轻笑，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还打趣道：“苏老师，沈先生一片诚意，你就别推辞啦。”

    在同事的目光和沈放“诚恳”的注视下，苏婉显得更加窘迫，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仿佛无奈地、带着一丝羞涩点了点头：“那……那就多谢沈先生了，不过简单吃点就好，下午我还有课。”

    “一定，一定！”沈放喜出望外般，非常绅士地侧身，为苏婉引路，并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在周围不少学生和老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苏婉低头坐进了车内。沈放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了学校门口。这一幕“沈家三少爷热情追求苏老师”的戏码，无疑成了当天金陵女中最引人注目的八卦新闻。

    汽车驶入主干道，车厢内刚才那种略显暧昧和尴尬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固的严肃。

    “你到底在干什么？！”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质问，“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公然到学校门口！这会彻底暴露我的身份！”

    沈放目视前方，脸色凝重，语气快而清晰：“常规渠道太慢，且无法传递实物。‘影’的军火运输已是进行时，证据确凿，刻不容缓。”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用软布包裹的金属管，递了过去，“昨晚仓库查验所得，藏在货箱暗格里。绝非普通机械零件，箱底有火药残留异味。华北来源确凿无疑。情报的紧急等级，你应该清楚。”

    苏婉接过那小小的布包，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她迅速将布包塞进自己随身的手提包最内侧的夹层，动作干净利落。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震惊和愤怒，低声道：“即便如此，也不能用如此鲁莽的方式！这严重违反了潜伏纪律！‘老家’有严格的联络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放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眼下局势瞬息万变，等按部就班的程序，黄花菜都凉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安全的办法。我们需要一个能频繁、公开接触的掩护身份。‘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是最完美的选择。”

    苏婉沉默了，她紧抿着嘴唇，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沈放的计划虽然冒险甚至荒唐，但并非没有道理。在敌人眼皮底下，最公开的关系，有时反而是最隐蔽的掩护。

    “你需要配合我，把这出戏演下去。”沈放继续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从今天起，在公众场合，我就是爱慕你的沈家三少，你就是那位让我倾心的苏老师。我们会有很多‘正当’的理由见面。情报传递，就在这些‘约会’中进行。”

    苏婉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放，那眼神深处，是复杂的情绪——有对纪律的坚持，有对风险的担忧，有对任务的绝对忠诚，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这突如其来且大胆的计划所触动的东西。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你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计划需要重新制定，必须要有严格的暗号、应急方案和止损线。”

    “我明白。”沈放点头，“细节我们可以下次‘约会’时详谈。现在，我们先去把那顿‘感谢宴’吃完，演好这第一场戏。”

    车子在一家装修雅致的西餐厅门口停下。沈放率先下车，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追求者”特有的、温柔而殷勤的笑容，他为苏婉拉开车门，护着她下车，动作体贴入微。走进餐厅，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但又能被旁人看到的位置。

    点餐、交谈，沈放表现得风度翩翩，话题围绕着文学、艺术、沈媛的学业展开，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苏婉才学的钦佩和仰慕。苏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便进入了角色，她应答得体，偶尔露出浅笑，将一个面对热情追求者有些羞涩、又保持礼貌和距离的女教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外人看来，这俨然是一对正在初步接触、彼此印象不错的才子佳人。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餐桌下，在看似轻松愉快的交谈背后，是高度紧张的神经和对未来艰巨任务的沉重思考。这顿饭，吃得如同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表演。

    用餐结束后，沈放坚持开车送苏婉回学校。在校门口不远处，苏婉坚持下了车。“沈先生，就送到这里吧，谢谢您的午餐。”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保持着适当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