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脸上露出沉吟之色:“赵经理,这类货物……运输上的确要格外小心。如今关卡稽查都很严,尤其是涉及北边的货源,上面盯得紧啊。”他先强调了困难,表明自己了解风险。
“所以嘛,才更需要沈专员您这样内部有人脉、懂行情的朋友指点迷津啊!”赵德明赶紧接话,“规矩我们都懂,该打点的绝不会省。只要路线安全,效率高点,价钱好商量。”他话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沈放知道,不能一口回绝,否则会引起怀疑;也不能答应得太爽快,那不符合他谨慎的官员人设。他斟酌着词句,说道:“这样吧,赵经理,这份东西我先看看,研究一下目前的监管重点和可能的风险点。毕竟牵扯到北边,我得仔细掂量掂量。有眉目了,我再让下面的人……嗯,找个稳妥的方式给你递个话。”他刻意用了“下面的人”和“递个话”这种模糊而带有官场暗示的说法,既留下了操作空间,又保持了距离感。
赵德明心领神会,笑道:“明白,明白!沈专员办事稳妥,杜博士最是欣赏!那就静候佳音了!”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赵德明,沈放看着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备忘录,眼神冰冷。杜文渊集团果然与那条华北运输线有直接关联!他们现在试图把自己拉下水,成为他们秘密勾当的保护伞。这危险至极,却也意味着,自己离核心秘密更近了一步。
他必须将这一重大进展立刻告知“蝮蛇”。同时,他也要利用这个机会,设法摸清箱内的秘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沈放脑中逐渐成形。他决定,同意为杜文渊的“业务”提供“咨询”,但要以确保安全为由,提出一个条件——需要随机抽查一批货物,以评估实际风险,并“定制”最稳妥的运输方案。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符合他稽查专员的责任心,也给了对方一个“沈专员办事认真,值得信赖”的印象。关键在于,抽查哪一批货?如何操作才能既看到真相,又不暴露意图?
他将这个计划的雏形和赵德明来访的情况,再次通过死信箱传递出去。他需要“蝮蛇”小组的评估和配合,尤其是“蝮蛇二号”老章在码头的力量,或许能在抽查环节起到关键作用。
情报传递出去后,沈放陷入了焦灼的等待。他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出。南京城的天空,阴云愈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华北的日军调动日益频繁,报纸上的消息真假难辨,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沈放知道,他正在追查的,可能正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一个关键引信。时间,越来越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