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在沈放触碰到他手臂和后背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时,他的身体才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下。
安顿好陈明远后,沈放让老顾去休息,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陈明远微弱而紊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放以为陈明远已经睡着时,他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表……哥……”
沈放立刻凑近:“明远,我在。你想说什么?”
陈明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他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打我……用电……灌水……不让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切割沈放的心脏。他紧紧握住陈明远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我知道……明远,对不起……是表哥没用……”
“他们……逼我……说你的名字……说你是……共产党……”陈明远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我……没说……死……也没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放脑中炸开!原来,日本人抓陈明远,不仅仅是因为他调查杜文渊,更深层的目的,是想从他的口中挖出沈放的“真实身份”!而陈明远,这个看似文弱的记者,在酷刑之下,竟然硬生生扛住了,没有出卖他!
巨大的愧疚、感激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沈放。他这才明白,表弟所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残酷得多。
“我知道……明远,你是好样的!表哥……谢谢你!”沈放的声音颤抖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陈明远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这些话,又陷入了昏睡之中,但紧锁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
沈放独自坐在黑暗中,握着表弟的手,久久无法平静。陈明远的无声控诉和拼死保护,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身处敌营的屈辱和艰难,也让他肩上的责任变得更加沉重。
他必须尽快行动,不仅要保护自己和老顾,更要保护好这个为他付出了巨大代价的表弟。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份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与山口雄一建立的脆弱“联系”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陈明远苍白而安睡的脸上。沈放知道,暂时的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他轻轻擦去表弟眼角的泪痕,眼中重新燃起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