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他走到沈放和老顾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们：“你们滴，什么人？”
“我们是船上的伙计。”沈放低着头，用苏北口音回答，尽量显得卑微。
少尉盯着沈放看了几秒钟，突然问道：“你们滴，为什么往这个方向开？这边是军事禁区，不知道吗？”
军事禁区？沈放心中一动！果然有猫腻！
“太君，我们不知道啊！”船主连忙哭丧着脸解释，“我们是第一次走这条线，雾大，有点迷路了……”
“迷路？”少尉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废弃灯塔，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对船主命令道：“立刻掉头离开！再靠近灯塔区域，格杀勿论！”
“是是是！马上走！马上走！”船主如蒙大赦，连连答应。
日本兵们撤回炮艇，“江安号”慌忙掉头，朝着来路驶去。沈放站在船尾，望着那艘日本炮艇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灯塔附近水域开始巡航，显然是在执行警戒任务。
“军事禁区……巡逻艇……”沈放喃喃自语，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一座废弃的灯塔，为何会被划为军事禁区？还有日本炮艇专门巡逻？这绝对不正常！
“看来，那个灯塔确实有问题。”老顾走到沈放身边，低声道。
“问题很大。”沈放目光深邃，“日本人的反应，恰恰证明了那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新月’计划，很可能就在那里！”
虽然没能近距离确认灯塔下的可疑洞口，但日本炮艇的出现和“军事禁区”的警告，已经提供了强有力的间接证据！
“我们现在怎么办？”老顾问。
“回去！”沈放果断道，“我们必须立刻将情况汇报！时间不多了！”
“江安号”加速返航。回到上海码头时，已是下午。沈放和老顾谢过船主，迅速返回公寓。
一进公寓，沈放立刻开始撰写紧急报告。他将江口侦察的经过、日本炮艇的拦截、军事禁区的警告以及由此推断出的“新月”计划高度可疑的结论，详细记录下来。他请求组织立刻采取行动，派人监视灯塔区域，并做好应对圣诞夜可能发生的破坏行动的预案。
报告写好后，他让老顾立刻送往死信箱。这是目前唯一可靠的联络渠道。
老顾离开后，沈放独自在房间里踱步，心情依旧无法平静。白天的发现证实了“新月”计划的威胁，但那个诡异的“老周”和“裁缝铺”的陷阱，依然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敌友难辨，每一步都危机四伏。
傍晚时分，老顾回来了，脸色却异常凝重。
“三少爷，死信箱……有问题！”老顾沉声道。
“什么问题？”沈放心中一紧。
“我按照惯例去投放情报，但发现死信箱周围有可疑的人影晃动。”老顾压低声音，“我没敢靠近，绕道观察了很久，确认那里已经被监视了！”
死信箱被监视了？！沈放如坠冰窟！这意味着他们的核心联络渠道可能已经暴露！是谁干的？日本人？还是……那个假的“老周”背后的势力？
“我们被盯上了！”沈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联络渠道断了！我们和组织的联系被切断了！”
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消息！在“新月”计划即将发动的前夜，他们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络，变成了真正的孤军！
“现在怎么办？”老顾的脸色也白了。
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
“我们不能再去‘裁缝铺’，那肯定是陷阱。”沈放快速分析，“死信箱也不能用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江口灯塔的位置上。
“明天就是圣诞夜！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支援了！必须我们自己行动！”
“我们自己？”老顾震惊地看着沈放，“就我们两个人？去对付可能藏在灯塔里的日本特务和整个‘新月’计划？”
“不是正面攻击！”沈放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是侦察和预警！我们必须想办法在明天晚上之前，确认灯塔里的具体情况和破坏分子的行动计划！然后，想办法在上海制造混乱，提前警示当局和市民，打乱他们的部署！”
这是一个近乎自杀的任务！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需要武器，需要……运气。”沈放看着老顾，语气沉重，“老顾，这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你……”
“三少爷，不用说了。”老顾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坚定的光芒，“我这条命是老周救的，现在能跟着您做这件大事，值了！刀山火海，我跟您闯！”
沈放重重地拍了拍老顾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降临，上海滩华灯初上，一派节日的祥和气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