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主动出击,试探对方的反应,同时巩固自己“贪杯误事”的纨绔形象,淡化昨晚的行动嫌疑。
赵德明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关切:“沈先生太客气了!身体要紧!杜博士怎么会生气?他还让我问候您呢!您好好休息,会社的事情不急,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对方的反应平静得出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反而让沈放更加警惕。这要么说明金文渊尚未发现失窃(可能性极小),要么说明对方城府极深,正在暗中布局。
挂断电话,沈放对老顾说:“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们越平静,说明后面的风暴越猛烈。”
一整天,沈放和老顾都高度戒备,几乎没有出门。沈放假装抱病在身,谢绝了一切访客和电话。他让老顾留意公寓楼下的动静,果然发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附近徘徊,像是便衣侦探。
敌人已经张开了网。
傍晚时分,沈放等待的“风暴”终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来的不是日本特务,也不是杜文渊的人,而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两名英国巡捕!
“沈放先生吗?”为首的是一名高个子、留着两撇胡子的英国警官,操着生硬的中文,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工部局警务处的。我们接到报案,愚园路XX号公寓发生入室盗窃案,丢失重要物品。根据线索,我们需要请您回去协助调查。”
工部局警务处?英国人出面?沈放心中一震!金文渊果然出手了,而且手段如此高明!他没有动用日本人的力量,而是通过“合法”的途径,利用租界警方来对付他!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直接冲突,又能将他控制在“合法”的程序内,进行审讯和施压!
“盗窃案?”沈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警官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昨晚参加了一个酒会,很早就回家休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盗窃案。”
“沈先生,我们只是请您回去协助调查,了解一些情况。”英国警官面无表情,语气却不容拒绝,“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沈放知道,此时反抗或拒绝只会加重嫌疑。他必须去,而且要表现得坦然无辜。
“好吧,我可以跟你们去。”沈放点了点头,对一旁脸色阴沉的老顾使了个眼色,“老顾,我去去就回,你看家。”
老顾会意,微微颔首。
沈放跟着两名英国巡捕上了停在楼下的警车。一路上,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策略。金文渊会指控他什么?有什么证据?笔记本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必须咬死自己整晚都在酒会和公寓,有不在场证明。
警车没有开往虹口的日本宪兵队,而是来到了位于南京路上的工部局警务处大楼。沈放被带进一间询问室,环境比想象中要“文明”一些,但气氛依旧压抑。
负责询问他的,除了那名英国警官,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华裔探长的人。
“沈先生,昨晚七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华裔探长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我在汇中饭店参加杜文渊博士举办的酒会。”沈放坦然回答,“大概七点半左右,我感觉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直接坐车回了福开森路的公寓休息。我的管家可以作证。”
“有人能证明你七点半之后一直在公寓吗?”探长追问。
“我的管家老顾。”沈放说,“另外,公寓的门房可能也看到我回来。之后我就再没出过门。”
“据我们了解,愚园路的盗窃案发生在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英国警官插话道,“失主金文渊先生丢失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商业文件。沈先生,你认识金文渊先生吗?”
“金文渊?”沈放皱起眉头,做思考状,“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一位搞文化研究的先生?我在一次酒会上见过一面,但不太熟。”
他巧妙地将认识金文渊的时间点模糊化。
“据金先生反映,他怀疑盗窃案与商业竞争有关。”探长紧紧盯着沈放的眼睛,“而沈先生您,最近似乎与杜文渊博士的商业项目走得很近。您对此有什么解释?”
果然如此!金文渊将盗窃案定性为“商业竞争”,把矛头引向了杜文渊的商业对手,而自己作为新加入者,自然成了嫌疑对象!这一招既阴险又高明,将他置于一个难以辩驳的境地。
“警官先生,这完全是误会!”沈放脸上露出委屈和愤慨,“我确实答应了杜博士的邀请,但仅仅是口头答应,还没有正式入职!我怎么可能为了还没开始的生意,去干这种违法的事情?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沈放再不成器,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他充分发挥了纨绔子弟的特点,用“愚蠢”和“不屑”来反驳指控。
两名警官交换了一下眼神。沈放的反应合乎情理,他的身份背景也使得“入室盗窃”的动机显得牵强。
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问题反复而细致,但沈放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