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放和老顾没有休息,他们反复研究图纸,推演行动步骤,设想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及应对策略。他们决定,这次行动的目标不是搜索整个公寓,而是直奔图纸上标注的几个最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地点:书房、卧室的保险柜、以及一个疑似密室的入口。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八点整。沈放参加酒会,七点半左右找借口离开,与在外接应的老顾汇合,然后潜入公寓。整个过程必须控制在半小时以内。
第二天,沈放一整天都待在公寓里,养精蓄锐,同时仔细检查装备。他将柯尔特手枪装满子弹,老顾则准备了更精良的开锁工具和一套夜行衣。
傍晚六点半,赵德明派来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公寓楼下。沈放换上一身昂贵的西装,打扮得光鲜亮丽,仿佛真是去参加一场盛宴。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我走了。”沈放对老顾说。
“小心。”老顾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放坐进轿车,驶向外滩的汇中饭店。一路上,他看似悠闲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实则心中在默默背诵行动计划和应急暗号。
汇中饭店三楼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杜文渊、赵德明等人早已到场,还有不少中日双方的商人、官员模样的人。沈放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杜文渊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介绍给各位“同仁”,言语间极尽拉拢之能事。
沈放强装笑脸,周旋于众人之间,心中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他不断观察着四周,寻找金文渊的身影。然而,直到酒会开始了一段时间,金文渊始终没有出现!
沈放的心沉了下去。金文渊没来!难道他还在愚园路公寓?计划出了变故!
他必须确认金文渊的去向。他找了个机会,凑到赵德明身边,故作随意地问道:“赵经理,怎么没看到金文渊先生?杜博士不是说金先生也会来吗?”
赵德明笑了笑,低声道:“金先生临时有要事,今晚来不了了。不过杜博士在,一样嘛。”
临时有要事?是在公寓里,还是去了别处?沈放无法判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此时取消行动,可能会永远失去机会。他决定,按原计划进行,但必须更加谨慎。
七点四十分左右,沈放假装不胜酒力,脸色潮红,对杜文渊说道:“杜博士,抱歉,我有点头晕,可能昨晚没睡好,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杜文渊看了看他的脸色,关切地说:“沈先生身体不适?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叫车回去就行,不麻烦大家了。”沈放连忙摆手,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杜文渊也没有强留,叮嘱他好好休息。沈放顺利脱身,离开了宴会厅。
一出饭店,他立刻叫了一辆黄包车,但没有直接回福开森路,而是在中途一个僻静处下车,迅速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深色外套,然后步行前往与老顾约定的汇合地点——距离愚园路公寓不远的一个小公园。
老顾早已在此等候,同样换上了夜行衣。
“金文渊没出现在酒会。”沈放一见面就低声说道,“情况有变,行动风险增加。”
老顾脸色凝重:“还要继续吗?”
“继续!”沈放咬牙道,“但方案调整。我们潜入后,不直接去核心区域,先在入口处观察,确认安全再行动。如果发现金文渊在,立刻撤退!”
“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如同两道鬼影,再次潜入夜色,向愚园路公寓摸去。晚上八点的愚园路比前一夜更加安静。公寓楼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盏灯光。
他们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巷,找到那个维修入口。老顾再次利落地打开了锁。两人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通道。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通道里似乎更加寂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他们按照计划,没有立刻深入,而是躲在设备间的阴影里,仔细倾听。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谈话声,只有管道偶尔传来的轻微嗡鸣。
“好像没人。”老顾低声道。
“再等等。”沈放屏住呼吸。又等了五分钟,依旧一片死寂。
“行动!”沈放下定决心。两人按照图纸指示,迅速通过维修通道,再次进入三楼楼梯间。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四楼金文渊的公寓!
他们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爬上四楼。四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光线昏暗。金文渊的公寓房门紧闭,猫眼里没有透出光线。
老顾上前,用听诊器贴在门上仔细倾听。片刻后,他对沈放摇了摇头——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沈放心一横,对老顾点了点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