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卖香烟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先生,要买烟吗?”
沈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要。”
小男孩却没有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迅速塞到沈放手里,低声飞快地说:“有人让我给你的。”说完,不等沈放反应,便一溜烟跑开了,混入了人群中。
沈放心中剧震!他紧紧攥住纸条,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注视着他。他迅速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对着人群,展开纸条。
纸条上是用铅笔写的潦草字迹,只有一行:
“江边第三张长椅,座位下有东西。速取,勿留。”
信号塔下的会面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接头点在江边的长椅!沈放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谨慎。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碎,扔进江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沿着江边的步行道向前走去。
江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他数到第三张长椅,周围恰好没有人。他快步走过去,假装系鞋带,迅速伸手在长椅的木质座位底下摸索。果然,触到了一个用胶带粘着的小小的、硬硬的物体。
他用力将其扯下,藏入掌心,然后立刻起身,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几百米,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他才停下脚步,摊开手掌。
那是一个比指甲盖稍大一点的金属小盒子,像是某种药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没有药片,只有一卷卷得极紧的微缩胶卷!
胶卷!又是胶卷!和陈明远给他的那一卷类似!
沈放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迅速合上盒子,塞进内衣口袋。他不敢在此地久留,立刻招手叫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返回福开森路公寓。
一路上,他高度紧张,不断观察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直到安全回到公寓,反锁上门,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老顾还没有回来,想必还在外滩暗中警戒。沈放迫不及待地走进卫生间,拉上窗帘,再次取出那个简易显影工具包。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卷突如其来的胶卷,会带来什么?是陈明远的求救信?还是……关于“影”的惊天秘密?
在暗红的灯光下,他熟练地将胶卷显影、定影。当影像在药水中逐渐清晰时,沈放倒吸了一口冷气!
胶卷里的内容,并非文字或照片,而是一张张极其精细的……图纸!是建筑设计图!而且,沈放一眼就认出来,这图纸上的建筑轮廓,正是愚园路那栋金文渊居住的公寓楼!
图纸非常详细,标注了整栋公寓的结构、管道、电路走向,甚至包括每个楼层的平面图,以及……几个用红笔特别圈出的、似乎是暗室或密道入口的位置!
其中一张图纸的角落,还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夜莺’巢穴结构图及薄弱点。紧急情况下,可从此处入手。”
“夜莺”巢穴!这指的是金文渊的公寓!这卷胶卷,是有人秘密送来的,关于金文渊老巢的内部结构图!还标出了可能的突破口!
是谁送来的?那个“知情人”?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这图纸是真是假?会不会是另一个更精巧的陷阱,引诱他去自投罗网?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沈放的心头。但图纸的精细程度和专业性,不像伪造。如果图纸是真的,那价值无可估量!这意味着他掌握了敌人核心巢穴的命门!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老顾回来了。沈放立刻收拾好显影工具,将图纸藏好,走出卫生间。
“三少爷,你没事吧?”老顾看到沈放,明显松了口气,“我在信号塔没看到任何异常,后来发现你离开了,就跟了回来。怎么回事?”
沈放将接到小男孩纸条和取得胶卷图纸的经过告诉了老顾,并展示了那张标注着“夜莺巢穴”的图纸。
老顾看着图纸,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这图纸……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关键了!但我们怎么确定它的真实性?送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沈放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但对方知道‘夜莺’这个代号,这应该不是敌人能掌握的信息。除非……‘影’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内部最高层。”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还有一种可能,”老顾沉吟道,“送信的人,可能是……‘凤凰’。”
“凤凰?”沈放一愣。他立刻想到了与“凤凰”在听雨轩的接头。如果是“凤凰”派人送来的,为什么不用约定好的暗号?而要采用如此迂回和危险的方式?
“或者是‘凤凰’遇到了紧急情况,无法使用常规渠道,只能通过这种单向的方式传递情报。”老顾分析道,“但无论如何,这份情报的真伪,必须验证。”
如何验证?唯一的办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