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 章 金蝉脱壳
伯谦愿意看到的。可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件事,我会考虑。”沈伯谦没有立刻答应,挥了挥手,“你先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公馆一步!更不准对任何人发表言论!听到没有?”

    “是,父亲。”沈放知道,父亲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他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沈放的心情并没有放松。父亲的表态模棱两可,他必须做两手准备。他立刻写了一封密信,详细说明了报纸造谣一事,强调这是敌人针对他个人和军统线的恶意报复,请求戴笠尽快采取措施,澄清事实,保护线人安全。他将密信通过死信箱紧急投递了出去。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父亲的决策,等待军统的反应。

    接下来的两天,对沈放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公馆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佣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连妹妹沈媛都跑来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惹了大麻烦。沈伯谦则闭门不出,电话不断,显然在多方奔走。

    外面的舆论果然在发酵。《金陵晚报》的报道被其他几家小报转载,虽然主流大报保持沉默,但街头巷尾已经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沈家三公子通敌”的谣言。沈放甚至能感觉到,公馆外围监视的视线,似乎又多了一些。那是好奇的记者?还是“影”派来观察反应的眼线?

    就在沈放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第三天上午,沈伯谦将沈放叫到书房,脸色虽然依旧凝重,但比前两天缓和了许多。

    “报纸的事情,暂时压下去了。”沈伯谦开门见山地说。

    沈放心中一喜:“父亲,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联系了几位报业公会的老朋友,打了招呼。另外……”沈伯谦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放一眼,“戴雨农那边,也出了力。他让人给几家报社的老板递了话,说精工舍的案子涉及机密,不允许胡乱报道,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军统果然出手了!戴笠没有让他失望!

    “谢谢父亲!谢谢处座!”沈放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你别高兴得太早。”沈伯谦泼了一盆冷水,“谣言是压下去了,但你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洗清。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你出错。而且,戴雨农这次帮忙,是卖了沈家一个大人情,这个人情,迟早是要还的。”

    沈放心中一凛。父亲说得对,军统的介入是一把双刃剑,既保护了他,也让他和沈家更深地绑在了军统的战车上。

    “我明白,父亲。我以后一定更加谨慎,绝不再给家里惹麻烦。”沈放低声保证。

    “光谨慎没用。”沈伯谦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沈放意想不到的话,“我考虑了很久,南京现在是非太多,你留在这里,迟早还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对你,对沈家,都不是好事。”

    沈放愣住了:“父亲,您的意思是……”

    “你准备一下,”沈伯谦的语气不容置疑,“去上海避一避风头。我在上海法租界有一处房产,你过去住一段时间。对外就说……去上海养病,或者打理那边的生意。”

    去上海?沈放的心脏狂跳起来!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正愁没有合理的理由去上海调查杜文渊,父亲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方案!这究竟是父亲的真实想法,还是……有别的力量在背后推动?是军统的建议?还是“影”的阴谋,想把他调离南京,方便下手?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疑虑,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不情愿:“去上海?父亲,我一个人去吗?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我会让老顾跟你一起去,照顾你的起居。”沈伯谦安排道,“到了上海,你给我安分点!不许再招惹是非!等南京这边的风声彻底过去了,再考虑让你回来。”

    “是……儿子遵命。”沈放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精光。

    离开书房,沈放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去上海!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却也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究竟是危机,还是转机?是“金蝉脱壳”,还是自投罗网?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京的天空。他知道,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闯一闯。上海,那个远东最繁华也最复杂的城市,将是下一个战场。杜文渊在那里,“影”的触角也必然伸向那里。

    而他,沈放,将带着新的身份和使命,潜入那座迷雾重重的都市,继续与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敌人,进行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较量。

    简单的行李很快收拾好了。沈放只带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和少量现金,那套铁路制服和工作证的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衣物里。老顾也默默地准备好了行装,这个沉默的“管家”,将是他此行唯一的同伴和战友。

    两天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将沈放和老顾送到了下关火车站。没有欢送的人群,只有沈伯谦一句简短的“好自为之”和吴妈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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