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七 章 暗流再起
的信息,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但也带来了新的忧虑。“影”的暂时隐匿,意味着直接的威胁减小了,但潜在的危机却更深了。一条受伤且受惊的毒蛇,反击起来会更加致命。

    他现在迫切需要恢复与组织的联系!老周牺牲后,他成了断线的风筝,“管家”老顾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须想办法与老顾进行一次深入的沟通。

    夜幕降临后,沈放借口胃口不好,让吴妈煮一碗安神汤送到房间。吴妈煮好汤后,自然是让老顾送上楼。这是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接触机会。

    老顾端着汤碗,敲响了沈放的房门。

    “进来。”

    老顾推门而入,将汤碗放在桌上,垂手站立,一如往常般沉默。

    沈放没有立刻去碰汤碗,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老顾,望着窗外的雨丝,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汤太烫了,凉一凉再喝……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有些路,泥泞难行,找不到方向了。”

    这是他与老顾约定的试探性暗语,表示他遇到了困难,急需指引。

    老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同样低沉、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道:“三少爷放心,雨总会停的。路……认准了,慢慢走,总能到家。厨房……还熬着粥,我得去看看火候。”

    说完,老顾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

    沈放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老顾的回应很隐晦,但意思明确:保持耐心,坚持方向,等待联系。老顾提到了“厨房”和“火候”,这很可能暗示联络渠道正在恢复中,但需要时间。

    这短暂的交流,像一剂强心针,让沈放焦灼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随后的几天,沈放继续扮演着“闭门思过”的乖儿子角色,但暗地里,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观察着公馆内外的动静,试图从细微之处捕捉信息。他发现,父亲沈伯谦似乎更加忙碌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也愈发凝重。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父亲在书房里压低声音打电话,提到了“上海方面的压力”、“要谨慎处理”等只言片语。这让他意识到,精工舍事件引发的波澜,已经超出了特工斗争的范畴,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父亲显然也深陷其中,正在竭力周旋,平衡各方势力。

    这种高层间的暗斗,比刀光剑影的搏杀更加凶险和复杂。沈放明白,自己之前的行动,虽然打击了日谍网络,但也可能无意中触碰了某些更庞大的利益链条,将沈家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这天下午,沈放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很普通,是通过邮局寄来的。他疑惑地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简短的英文:

    “The nightingale sings again at the old place. - Phoenix”

    (夜莺在老地方再次歌唱。——凤凰)

    沈放的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

    “夜莺”(Nightingale)!这是他失去联系前,与延安方面约定的紧急启用备用联络渠道的暗号!而“凤凰”(Phoenix),则是上级派来的新联络人的代号!

    组织没有放弃他!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牺牲后,新的联络渠道终于建立了!

    信中的“老地方”,指的是他与老周曾经使用过的、位于城南一家旧书店内的死信箱。这家书店他们只启用过一次,极其隐秘。

    巨大的激动和喜悦几乎让沈放失控,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希望,也是巨大的风险。他必须万分谨慎地对待这次联络。

    他仔细检查了信封和信纸,没有任何特殊标记或暗记,看来对方也非常小心。他迅速将信纸烧掉,灰烬冲入马桶。

    现在,他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出门,前往那家旧书店。一直被“软禁”在家,突然外出,必须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他下楼找到吴妈,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吴妈,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家里的药好像不对症。我得去趟博爱医院,找陈大夫看看。”

    博爱医院是南京有名的教会医院,陈大夫是沈家的家庭医生之一。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吴妈见沈放脸色确实不好(其实是激动导致的潮红),不敢怠慢,连忙要去安排车和陪同。

    “不用陪了,”沈放摆摆手,“就是去看看,拿点药就回来。让老顾开车送我去就行,他稳当。”

    让老顾陪同,既符合他“低调”的要求,也可能为后续与“凤凰”的联络提供某种掩护或观察。吴妈不疑有他,赶紧去叫老顾。

    半小时后,老顾开着沈家的轿车,载着沈放驶出了沈公馆。沈放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他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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