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步步杀机
再用死信箱这种缓慢而不保险的方式了。他需要直接、安全地见到能拍板的人。他想到了戴笠给他的那枚印章。按照最初的指示,这枚印章可以在紧急情况下,通过特定的方式使用,来要求紧急会面。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主动要求会面,可能会引起戴笠的怀疑,但如果他提供的情报足够有分量,或许能抵消这种怀疑。

    夜深人静时,沈放再次打开了那个隐秘的暗格。他取出印章,找出一张普通的信纸,用特殊的药水,在信纸上盖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印记(这是军统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然后将信纸塞进一个普通信封,写上了一个军统内部掩护机构的地址。第二天一早,他让一个绝对可靠的小乞丐(他暗中布下的几个眼线之一),将信送了出去。

    他在赌,赌戴笠对“影”的兴趣,大于对他的怀疑。

    等待是焦灼的。沈放度日如年,表面上却要维持着纨绔子弟的懒散。他去了两次财政部,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文件;去俱乐部打了一次桌球,输了不少钱;甚至又约了朱胖子等人喝了一次花酒,在喧闹中麻痹自己紧张的神经。

    第三天下午,当他正在俱乐部台球室心不在焉地瞄准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低声对他说:“沈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找您,姓洪,说是您的朋友。”

    姓洪?沈放不认识姓洪的朋友。但他心里明白,军统的人来了。

    他放下球杆,对朱胖子等人说了声“有点事”,便跟着服务生走了出去。俱乐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轿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冷漠的脸,正是上次在静心斋见过的戴笠的随从之一。

    “沈先生,请上车。”对方语气简短。

    沈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立刻发动,驶离了俱乐部。车上除了司机,只有那个随从,戴笠并不在。

    “我们去哪儿?”沈放问。

    “到了就知道。”随从面无表情。

    汽车没有开往鸡鸣寺,而是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后,驶入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居民区,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

    “请。”随从下车,引着沈放走进小楼。楼内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人气,像是某个秘密的安全屋。他们上了二楼,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戴笠赫然在座。他今天没穿中山装,而是一身普通的深色长衫,坐在一张藤椅上,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沈放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冰冷。

    “处座。”沈放恭敬地站立。

    “你急着要见我,有什么重要情况?”戴笠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沈放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和发现重大秘密的激动神情,压低声音说:“处座,我可能……可能发现‘影’的巢穴了!”

    戴笠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哦?说清楚!”

    “是精工舍!新街口的那家精工舍钟表行!”沈放语速加快,“我怀疑那里是日本人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甚至可能就是‘影’的藏身之处!”

    他接着将如何通过刘司长了解到精工舍,如何亲自去探查,以及发现杜文渊与日本技术顾问山田会面,店内气氛诡异,小学徒行为可疑等细节,选择性地、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他特别强调了刘司长在与他谈论精工舍后不久就遇刺的“巧合”,将这两件事紧密联系起来,暗示这是日特在杀人灭口,掩盖精工舍的秘密。

    “处座,刘司长刚刚跟我提过精工舍,转头就被人当街枪杀,这绝不是偶然!”沈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愤怒,“那家钟表行绝对有问题!我怀疑,‘影’就在那里!就算不在,那里也一定是他们的重要窝点!”

    戴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沈放提供的这个情报,确实足够震撼,尤其是刘司长遇刺这个环节,将精工舍的嫌疑度大大提升。

    “精工舍……山田……杜文渊……”戴笠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变幻不定。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沈放,目光深邃:“你的这个发现,很重要。但是,证据呢?除了你的怀疑和推测,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沈放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做出无奈的样子:“处座,我只是个外围人员,哪有能力拿到实质证据?进去看表,问几句话还行,真要搜查,我还没那个本事。但是,处座,刘司长的血就是证据啊!这难道还不够吗?”

    戴笠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刘明堂的案子,警方在查,我们也在关注。你的情报,我会核实。精工舍……我会派人盯着。”他没有立刻表态要采取行动,显得十分谨慎。

    沈放心里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戴笠这种老牌特工,不会因为一番话就轻易动手,尤其是针对一家有日本背景、可能牵扯外交的商铺。但他相信,自己这番话,已经在戴笠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军统必然会加强对精工舍的监控。这就够了,只要军统盯上精工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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