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游光
她从小便认识,她的母亲姚女士每年都要回道馆上香的。”

    “玉坠我会托师傅给她,至于带不带就是她的事了。”秦垣示意慕时铭用餐结束后将餐桌收拾干净,整理好背包里的设备准备出门。

    “行,不过万幸缠着她的不是什么脏东西,我给你的玉坠和我脖子上的玩意是一种料子,可以帮助滋养灵体。姚晓海的姐姐因为灵体长时间损耗,情绪性格有点不稳定所以有点暴躁,长时间这样下去有可能会失去意识变成厉鬼,以防万一你找个借口让她好好带着这个吧,我可不想下次一见面就被往死里打。”

    慕时铭吃完了碗里的东西,随手将桌子上的餐具往洗碗机里一塞。慕时铭浅浅伸了个懒腰,家中此时又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借之前放出去的琉璃鸟的眼睛,四处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情况。

    秦垣到达研究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今天他罕见的请了半天假。同事们经常调侃他是机器人,从来不迟到早退,连生病都坚持来上班,大家一度怀疑秦垣是出了什么意外,早上还商量着一起去看下他。不过下午见到秦垣跟没事一样来上班了,大家也就各自安下心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秦垣将自动硬盘插入电脑的主机,点开存放实景图片的文件夹仔细检查了起来,终于在一张闪光灯拍的照片上发现了自己想找的内容。照片的内容是慕时铭所在的石棺侧边的文字,是一大段歪歪扭扭的小篆体,明显是当时赶工出来的。文字的内容便是常见的经文咒语,秦垣耐心的挨个翻译出来,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铅笔在纸上摩擦出笔画锋利的两个字:“游光”,这便是慕时铭封印了几千年的东西。

    “夏至,五月五日,五采辟题野鬼游光……”秦垣快速浏览着相关文献,据记载,游光是一种经常在夜晚出现的妖怪,外形描写各有不同没有任何参考性,当它出现时就意味着将发生大瘟疫或者灾难。

    由于相关记录过于模糊久远,秦垣并没有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最终在研究所忙活到后半夜才完成了今日的工作,秦垣打算到天台上放松一下,烟雾缭绕中他抬起头,看着玻璃外的琉璃鸟焦急地原地绕圈飞着,在秦垣靠近后它便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朝玻璃冲撞,把阳台门震得哐哐直响。

    秦垣推开玻璃门让它进来,那只傻鸟绕着他飞了好几圈,又犹犹豫豫的飞走了。秦垣目送着琉璃鸟消失在夜空中,掐灭了手中的火星准备回办公室补觉。

    从昨晚上慕时铭颈边的血钻入自己的身体起,秦垣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塞入了一堆乱麻一般,有种类似于疼痛的肿胀感,甚至时不时会抽动着疼。当他待在慕时铭身边时疼痛甚至会加重。昨日秦垣强撑着回到家,把慕时铭安顿好后,自己就痛的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床边。这件事他也询问过慕时铭,对方表示对这件事完全不清楚。事已至此,秦垣暂时没有别的解决方法,打算这几天先在研究所过夜。

    吃了几片止痛药后,秦垣蜷缩在沙发上总算成功进入了梦乡。

    一开始眼前只是一大片的空白,隐约看到有几条五彩斑斓的丝带随风飘动着闯入了视线,闹哄哄的人群由远及近,抬着轿子晃晃悠悠的朝自己走来。秦垣下意识的侧身躲开,却感到有点力不从心,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形佝偻的老人一下子撞到了自己身上,自己的身体居然就像轻了许多似的,被轻而易举的撞得顺势摔倒在地。

    “快滚开不要挡道。”头顶有个声音嚷嚷道。

    秦垣低头看着自己缩了水的双手出神,目测自己回到了十岁左右的状态。这时身后有个女子急急忙忙跑到他身边,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求饶,女人伸手想按着他的头磕在地上道歉。秦垣黑着脸,用力甩掉后脑勺上的手掌,女人连忙扯着他往路边退,这时秦垣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他下意识抬起了头。

    人群簇拥着绑满了五彩绳的轿子,抬着轿子的人都带着或喜或悲的面具,环绕在轿子周围的人身上藏着彩带又唱又跳,时不时往轿子上抛洒着花瓣,坐在其中的人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瞟向了秦垣所在的方向。

    一道视线穿过随风翻飞的各色带子与秦垣对视,轿子中的少年看起来估摸十五六岁,一双杏眼盖在忽闪的睫毛下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锋利的眉毛一蹙起,鼻尖和薄唇由于暑热出汗有些微微泛红,白净的面上涂抹着彩色的颜料,他的左手绕着着一串珠子,此时正随意的转圈甩着,指节因为珠子的摩擦留下了些许轻微的红痕。少年一只手撑着下巴有些懒散着弓着腰坐着,发现人群中的秦垣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便笑着歪了歪头,冲他使劲眨了眨眼睛。

    秦垣沉默着最终被女人带离了人群,他回头看着人群继续簇拥着轿子远去,努力用指甲扣了扣掌心,想确定刚刚那惊鸿一瞥是否是幻觉,轿子上的那人是慕时铭。

    是依旧鲜活的,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慕时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