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职业插画师的苏青在开春前后接了几单有关春日主题的插画和游戏人物设计。
于是,他的生活开启了工作模式,奔波于寻找灵感和创作。
他会在某日的春和景明中,装扮上白色的口罩和老气的黑框眼镜,带着他的相机坐在安静的公园长椅上,看历经了一场冬的枯树抽出新芽,并用相机记录下来。
偶尔他也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看春江水暖,去看绿叶华滋。
偶尔的偶尔,他也会驱车路过岷江大学,又停在校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将学生证归还给【季易】,是要交给保安呢,还是麻烦人叫他出来拿,可苏青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搭话,他很矛盾,试图在进进出出的人流中捕捉到那抹身影。
但一般在他犹豫找寻时,骚紫色的超跑停在那会引来了许多注目,而受不了被人观赏的他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开。
好矫情,只是归还学生证而已…苏青抱着抱枕盘腿坐在床上,下巴埋进柔软的棉花里。
算了…还是努力工作吧。
苏青直起身子,披散在肩上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摆动。他将床边那张可移动书桌拉至身前,桌上亮着的数位屏上盛开着半透明的水彩樱花树,树根处缠绕着藤蔓代替春天谱写下的杂乱无章的诗句。
春光闲散地进入卧室,将苏青包裹,带上春的气息。数位板上的画面,樱花还在飘落,苏青手上的笔没有停歇,在被渲染开荡漾着粼粼波光的镜面湖上,他俏皮地在旁边又画了只身着薄荷绿轻纱的小精灵,俯身望着湖面里樱花树的倒影。
边上放着的植物图鉴被翻到属于蒲公英的那一页,他按住快捷键缩小画布全景,更换笔刷,在精灵周围布下星罗棋布的蒲公英种子。
处理好整体图案,苏青接着将画面下拉,去进行局部细化。
又一张稿完成后,笔记本右下方的消息提示突然开始跳动,苏青点进去看,是冉研渝给他发来了消息,关于他前几张稿子的事。
他拣了几句回复,并把这张新鲜的还热乎着的图画保存传了过去。对面很快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这效率。最近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让你需要靠忙碌来淡化他吗?”
“没事的,小鱼姐姐。”
“好,照顾好自己。”
“晚上阿研说他转正要庆祝吃火锅,小鱼姐姐你去吗?”
“不去了,我等会要出趟门办点事,你们吃吧。冉研尽也真是幼稚,什么事都得庆祝。”
“好。”
苏青敲下最后一个回复就关了笔记本,下床收拾收拾准备去赴冉研尽的宴。
其实说宴,也算不上,因为半开放式的雅座上就只有他和冉研尽两个人和一张空着锅的桌子。
冉研尽坐在他对面拿着iPad点菜,嘴里一边吐槽着冉研渝在这大喜的日子鸽了他,又说着他有趣的实习生活。
苏青听着,却又不太认真。他微微侧身,看着楼下大堂的情景。几十张方桌整齐排布,每一口锅都蒸腾着白烟,红汤与清汤的太极图在锅中旋转。食客们如蚁群般攒动,举筷、碰杯、仰头大笑,声音汇成嘈杂的浪,在火锅店里回荡。
靠窗的一桌,情侣相对而坐,女人小心地涮着嫩牛肉,男人用漏勺捞起虾滑,两人的筷子偶尔相碰,又迅速分开;中间的大圆桌围着一家老小,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吹着碗里的藕片,小孩踮脚去够远处的可乐,打翻了蘸碟,父亲皱眉抽纸,母亲笑着摇头;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已经喝得满面通红,有人拍桌讲着笑话,有人低头刷手机,啤酒瓶在脚边堆成小山。
服务员穿梭其间,手里托着垒高的盘子,像杂技演员般避开突然伸出的手臂和椅背。后厨的门不断开合,白帽厨师挥舞长勺,案板上的刀光起起落落,切好的肉卷如花瓣般铺满冰盘。
“唉,青你吃老样子啊?”
“嗯。”
服务生看着跟前坐着的沉默的男人,在朋友讲话点菜时并不做声而是神游般的看着楼下,半长的头发别在耳边搭在浅色毛衣上,刘海盖住大部分眉眼,只能透过那副黑框眼镜看到他那双眼的半分阴影。镜框压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暗线,再往下是好看的薄唇,抿起来时透着一丝冷淡的克制,现在微微上扬,似乎楼下热闹的情景让他感到心情愉悦。
真好看啊,仅仅只是这样都让人着迷。
“嘿,小姐姐,小姐姐,我点好了~别看啦~”冉研尽伸出几根手指头在盯着苏青发呆的服务生小姐姐面前晃了晃,将她从苏青的美貌中拉了回来。
女生有些脸热,急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地接过iPad说了声,“好,好的,马上为你们备菜。”又抬眸看了眼同样俊美笑得一脸调侃的冉研尽,就匆匆退出阻隔外界的屏风,去叫人上菜了。
“哎呀,你怎么包成这副阴郁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