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来先点了如墨,如墨也是懂宫里规矩的,但被如双抢了。后来,如双给如墨送了一对银镯子赔罪,那傻丫头竟真就抿嘴一笑,将这事揭过了。

    孟悠然仔细观察过,如墨是真的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对如双一点怨言也没有。平时其他几个丫鬟占她便宜,她也只是默默受着。要不是如双罩着她,她得在院子里被欺负死。

    除了如墨,剩下其他几个丫头就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了,有偷懒耍滑的,整日里躲懒装病;有长舌多嘴的,专爱打听各房私事;嗯,还有几个是别处放进来的钉子。这些个丫鬟,没一个能当心腹使唤。

    茶汤渐凉,氤氲的热气消散在早春的微寒里。孟悠然指尖轻抚杯沿,忽然想起一个人——罗凌薇

    上辈子,那姑娘是她身边最年轻的女官,正六品司言,专司传宣懿旨。嗓音清亮,行事利落,在一众谨小慎微的女官里格外醒目。

    算算日子,此时的罗凌薇应当还未入宫。她记得这姑娘是京城人士,父亲在工部挂了个七品闲职,家境虽不显赫,却也是正经官家小姐。偏她性子倔,与家中不睦,硬是自个儿报名女官考试,以头名的成绩入了宫。

    想到这里,孟悠然不由苦笑。如今自己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王妃,而罗凌薇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会愿意来她身边做事吗?

    “罢了。”她搁下茶盏,瓷器碰着檀木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总要先见上一面。”

    罗家住在玉盘街槐花巷。孟悠然带着侍女在街口下了马车,抬眼便见一株百年老槐矗立街心,枝干虬结如龙,遮天蔽日。四下里宅院商铺环树而建,巷道纵横交错,倒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转了两刻钟,孟悠然渐渐蹙眉。想着这般贸然上门,实在唐突。正欲打道回府,忽听前方街上一阵喧哗。

    “拦住她!”

    “小贱人还敢跑!”

    几个粗壮婆子挥舞棍棒冲出巷口,为首的手里还攥着麻绳。孟悠然尚未回神,只听“扑通”一声,一道纤瘦身影重重摔在她的马车前。

    青石板路上,少女狼狈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孟悠然险些笑出声来——那沾着尘灰的鹅蛋脸,不正是她的司言女官,罗姑姑么?

    车帘垂落的阴影里,孟悠然唇角微扬。

    谁说没机会的?这不,老天爷亲自把人送来了。

    “姑娘,可是需要帮忙?”

    清泠泠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罗凌薇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织金襦裙的年轻女子正含笑望着她。女子鬓间一支累丝金凤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腕上羊脂玉镯温润如水,通身气度不凡。

    面前这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贵人,笑着说要帮她。罗凌薇警惕又疑惑,她虽出身官宦之家,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度的贵人。那鎏金马车、锦缎帷幔,还有肃立两侧的带刀侍卫,无不彰显着对方显赫的身份。

    但出门就遇贵人,这样的好事儿真这么容易就落到她头上了吗?会不会陷入其他麻烦?

    “多谢贵人垂怜,”她强撑着站起身,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知道贵人是……”

    话音未落,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已追至近前,却在看清贵人身边的侍卫时骤然止步,只敢在不远处踌躇张望。

    “你刚刚跑得挺好的,”贵人忽然轻笑,腕间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泛出盈盈水光,“怎么偏偏在我马车前摔倒了,莫非……”她眼波流转,朱唇微启,“是想碰瓷?”

    罗凌薇顿时耳根发烫。她确实存了借势脱身的心思,却不想被对方一语道破。眼下后有追兵,前路未卜,这位贵人虽来历不明,总好过被继母的人抓回去...

    “贵人明鉴,”她一咬牙,郑重地行了个万福礼,凌乱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小女子确实走投无路,若蒙相助,他日必当结草衔环相报。”其实她是想去姑姑家的,但刚刚看到这辆马车,便临时起了主意,好在这位贵人虽然看清了她意图,也没有对她反感。

    孟悠然闻言莞尔,广袖轻拂间带起一阵淡淡的沉水香:“随我来。”

    眼见罗凌薇就要登上马车,为首的婆子终于按捺不住:“贵人且慢!我家小姐...“

    “放肆!“守在旁边的侍卫厉声喝道,腰间佩刀铿然作响,“这丫头冲撞车驾,惊扰贵人,自当带回去问罪。尔等若有不忿,尽管去顺天府递状子!“

    几个婆子顿时噤若寒蝉。她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帮仆,哪敢真与这等贵人作对?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鎏金马车绝尘而去。

    车厢内,沉水香的气息氤氲缭绕。罗凌薇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皱了铺陈在座上的云锦软垫。

    “说说吧,“贵人执起鎏金錾花茶壶,为她斟了盏碧螺春,茶汤在白玉盏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为何这般狼狈?”

    茶香袅袅中,罗凌薇终于卸下心防:“是...是我继母。她要将我许给一个年过半百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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