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高挑的身段靠在医院走廊墙面，双手插兜，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问：“他现在的男朋友？”
意指躺在沈绮怀里睡着的乐常夏。
秦扬略有些不自然地走过来，点点头说：“对。”
沈瑜眼底有些疲态，没有情绪地哼了一声：“那么小心地护，他真是认真的？”
他听说了，沈绮昨天破天荒回了家里一趟，父亲和他谈事，闹得不太愉快，可能有部分原因是在这个男朋友上。
沈父曾经很在乎的名声差点都在沈绮身上崩坏，但后来顺着沈绮的性子，家里便放养，关于钱的事从来不含糊，只要沈绮需要、不排斥家里。
如今沈绮长大成人，能力是有的，交往对象又成了另一个问题，家里自然希望挑个门当户对如苏家一样的亲家。
这圈内联姻不是一定要有，但苏筠实在是太合适了，外加他倾心于沈绮……沈父估计是舍不得就这样放手。
秦扬回答说，这么些天看来，沈绮对男朋友确实挺认真的。
沈瑜勾起嘴角笑了笑，哦了一声，抬步走到椅子旁坐下。
秦扬随着他的脚步，跟过去，坐在和他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
沈瑜一双皮鞋踩在并不光洁的地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狭长漂亮的眼睛落到地上，微微发呆。
其实他没心思管沈绮谈对象这些，一是他不觉得沈绮会为这些压力妥协，二是连他自己也不想被这些约束。
只能说沈绮运气不好吧，不像他。
纠结这些挺没意思的，说不定到头来把这暴脾气的孩子逼走了，那可真成了笑话。
沈瑜思绪飘远。说到底，还是家里对不起沈绮。沈绮现在的脾气秉性，也是从前不好的那段时候磨出来的。
家里顾不上他，他也是被欺负出来的，到后来差点朝着极端发展。
幸好遇到秦扬，性格好得不像话，一脚插进沈绮的生活里，充当了一个能够开解他引导他的角色。
面上大家觉得秦扬那么怂地跟着沈绮，成了小跟班一样的存在。但其实是他包容性广，接受了沈绮，愿意充当这样的角色。
当初沈绮阴差阳错来这个学校，眼见两人分开，沈瑜和家里都有些焦急，害怕沈绮身边没个人，自己发展不正。
沈瑜这才答应了莫名看上他还想追他的秦扬一件事。
作为交换，他开出了是个人都不会拒绝的条件。
等沈绮安稳毕业后，他答应和秦扬认真交往试试。
空气沉默了一阵，走廊只有其他房间开关门的声音偶尔响起。
秦扬偏头盯着沈瑜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才将人拉回现实。
“沈瑜？”
沈瑜抬起眼来，把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笑，说：“没大没小。”
秦扬转回头去，脸绷起来。他知道沈瑜一直嫌他年龄太小，总拿这个拒绝。可他们不过也才差七岁而已。就连辈分都没差。
沈瑜也知道他不愿意听，但他忍不住。
“诶。”沈瑜叫。
秦扬低下头去，没理。
“啧，别耍小孩脾气，行吗？我有点累，不想哄你。”
沈瑜故意这样朝他说，看他的反应。
沈瑜看见秦扬直起身，从鼻子里轻轻叹出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看他，“行，你还想问什么？”
脸有些垮，看起来不开心，却没法。
沈瑜没忍住无声地笑了下。
“……还笑我。”
“没有。”沈瑜否认。
沈瑜忽然想起什么，问：“哦，上次的那块表，你带着吗？”
秦扬心脏一跳，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看他，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说：“带着啊，怎么了？”
沈瑜盯着他手腕看了两秒，心说还真带着……
“……没事。”
空气再度归于沉默。
良久，沈瑜问：“我特意空出了今晚的时间，沈绮真的不出来和我聊聊吗？”
“他腿受伤打了石膏不方便，而且……应该不会想出来。”
“行，那我进去一会儿。”沈瑜起身，拂了拂衣服。
秦扬也起身，“那我……走了。”
这话说得有点落寞。
眼神对接后，秦扬便转了身，朝楼梯走去。
“……”沈瑜嘴角抽了抽，跑得还挺快。
“秦扬。”他叫。
秦扬走出几步的身影一顿，缓缓转身，一双眼睛再次粘上沈瑜的脸，有求必应道：“嗯，还有什么事？”
“吃晚饭了吗？”沈瑜缓缓问他：“别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