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和传说
    刘奂知道,传统观念里,有点家资便去买田地是非常正确的事,哪怕在现代,都有那么多人有钱就买很多房子。

    土地和房屋,是几乎所有华人的执念。

    简直比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种观念还要深入人心。

    是啊,有钱不买地那应该干什么呢?

    然而很不巧,刘奂上辈子家的先祖留下来的家训和这玩意相悖。

    原因出在某年,正好也是朝代交替时候。

    先祖是勤劳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得就像老黄牛,一边勤劳一边攒,一辈子也顺遂,没遇上大灾,他一有钱就买地,到老时候攒了一大片,逼近地主级别。

    结果在认为自己即将步入老年享清福的时候,新朝的贵族一下子夺去了他的田地。

    含恨而终的结果就是给子孙后代留下来类似于,有点闲钱不要尽想着买不动产的家训。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刘奂对于这位先祖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她还是听了觉得好笑。

    老祖宗,对不起。

    刘奂没有直接说还不如去享受什么的,说出来就是纯败家行为了,而是说:“我觉得坊市店铺宅院什么的就很好啊。”

    白洇觉得自己和刘奂说的东西好像在两条线上:“可是为什么不买田地?”

    刘奂回答:“原本问为什么很正常,现在这不是有公田令了买那么多田反而容易亏吗?”

    “但是公田令本来就有问题啊?哪朝收田税是这么收的?普天之下的百姓难不成还有三六九等不成?”

    刘奂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哪门子的不是啊?王法讲究的应该是所有人平等才对吧?

    刘奂问他:“你刚刚和你朋友相处都是你最高贵,为什么你又说人没有三六九等了?”

    “你说什么……”

    “你那些朋友全在看在你有钱有地位的份上才高看你惯着你,你就没发现你们走在一起时候你从来都在最中央吗?”

    白洇一瞬间急了:“那是因为我是他们大哥!”

    刘奂没有说出更加尖锐的话来,突然在这关头退一步:“好吧,原来你是他们大哥,失敬。”

    白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退步憋得面红耳赤。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吵一半就不吵了?我还没有和她争论完啊她怎么不说了?而且为什么我觉得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徐宛听着他俩这对话实在是绷不住笑出声,尤其是白洇这副被气到又没有发出脾气还只能憋着的样子,她觉得更好笑了。

    白洇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是对面刘奂的眼神十分纯粹真诚,接着,纯粹真诚的刘奂问他:“话说为什么他们认你做大哥?你帮了他们很多吗?”

    白洇刚想说那当然,刘奂就继续真诚地道:“要不然你好好和我讲讲,这个问题确实很具探讨价值。”

    很好,非常到位的阴阳怪气。

    白洇半天才反应过来,怒目而视:“你!”

    刘奂歪头:“我?”

    满朝文武都被刘奂气过,更何况白洇这么个阅历浅的。

    “好了阿月,你莫逗他了。”徐宛乐够了,便制止了刘奂的逗弄。

    白洇回到最初的命题,此时多少也找回了些理智:“那,阿月姐姐,你怎么看待公田令?”

    刘奂高深莫测一笑:“这个问题你不当问我。或许得你自己去找答案。去田野里去山村里,在黎港很难找到答案的。”

    她乃交出答卷之人,哪有自己为自己批卷的?

    要自己去见,去听,去感知,才能给出属于自己的评判。

    刘奂像极了一个谜语人,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要挥手作别,不带走一片云彩。

    谜语人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想起来:“对了,我朋友们不知道我是女子,可别说漏嘴了。你想要探讨公田令可以问问他们,尤其是裴桢和顾容与。”

    白洇顿时得了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头晕晕的。

    怎么感觉新来的这个阿月姐姐有点了不得呢?

    远在烨都的江丞相表示,没错,对的,刘奂这完蛋玩意儿就是了不得。

    他一开始知道刘奂公田令的打算时候十分震惊,震惊刘奂看着没文化年纪小还能提出这么有建树的政令,震惊刘奂明知道这事遭到的阻碍重重也还打算做。

    “——为什么?明明现在安安心心当着皇帝考虑另外两国就够了是吧?你就当我看不顺眼吧。我见了太多人受苦,每当他们遭受痛苦的时候我也觉得痛苦,这种疼痛不是单纯闭上眼睛捂起耳朵就可以不存在的。”

    江丞相记得,那时候刘奂的目光既绝望又疯狂。

    刘奂离开厨房,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

    她一向不喜欢人跟着,卫奕出去了,此刻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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