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和颂歌

    一位衣装华美,从者众多的二十多岁女子忽然同他们搭话。

    对面的人梳着妇人发髻,面容清婉,但是目光有神,头发与服饰一丝不苟,看起来干练极了。

    刘奂突然觉得头皮一紧,想起了自己曾经三年级那个格外严格负责的女班主任。

    那女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该介绍自己:“哦,我是徐家大娘子,这片坊市是我家的。”

    好家伙,原来是富婆姐姐啊!

    徐家大娘子又继续道:“您身上的佩玉是这里很少见的青田玉,这种玉很少作为玉佩的,产自更北方。而这位公子身上穿着的衣衫,纹样是北方所流行喜爱的。”

    “故而我猜测,二位来自北方。”

    她看着刘奂的玉佩和裴桢的衣衫。

    徐家娘子笑吟吟的,教人讨厌不起来。刘奂也不开口,但是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

    裴桢和她多少有了些默契,知道刘奂此刻怕是并不想和人说话,但是又想听听对方会说些什么。

    果然,刘奂只是稍微颔首,没有多言,目光看向裴桢。

    “大娘子猜得没错,我与同伴确实是从北方来。”

    裴桢接下这位徐娘子的话来。

    “不知大娘子寻我二位有何事?”

    这位徐娘子明明眼眸一转如同狡黠的狐狸,却爽朗一笑:“二位合我眼缘,不妨去小坐一番,品茶几盏?”

    她指向了不远处一座风雅别致的茶楼。

    裴桢刚想拒绝,刘奂就扯了扯他的衣角:“表哥,我们不妨去看看?”

    等下,刘奂怎么开始装起来了?

    那位徐娘子脸上笑意更加深厚,而他面前的刘奂表情清澈又愚蠢,裴桢顿时一阵失语。

    去就去吧,总归他们两个大男人不会吃亏,而且刘奂那模样应该是有什么打算的。

    裴桢只得点点头,跟着去了那座小楼。

    在这里出入的皆是书生模样的人,拿刘奂的话来说,看起来都有几点墨水在肚子里。

    小楼一进去便是复式的大堂,种着几坛兰草。正中间是一堵白墙,白墙上留着不同人写下的墨迹。

    徐娘子领着他们二人一进去,便遭到了一众人马的注视。

    看来这个徐娘子在当地是个相当有名的人。

    侍女们领着他们一路向深处去,一道道淡青色的帷幕将这里掩映得格外清幽。

    一路过来,房间名称也都是些风雅的诗词。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名为“明月出海底,一朝开光曜”的雅间。

    其间格制多是为了仿照古意,竹帘,小案,蒲团……此地甚至是跪坐。

    徐娘子挽起衣袖,不急不徐地握起茶具,为裴桢和刘奂煮茶。

    时人热衷仿古煮茶,裴桢也喜欢,次次刘奂去找他,他都爱煮茶来招待。

    刘奂则是喜欢现在所说的新式茶,好像东西越新,她就能和曾经的世界靠得更近一点。

    煮茶这个过程很能让人静心,如今许多的风雅之士都有这样的爱好。

    一时没人说话,徐娘子和裴桢都在看着汩汩冒泡的小锅,而刘奂则抬头见那氤氲的水汽。

    阳光从竹帘缝隙透进来,显出清晰的光路,复现着刘奂在化学书上学到的,胶体中的丁达尔效应。

    “请。”

    徐娘子倒了两盏茶给他们。

    刘奂举杯细品,她感觉吃不出什么不一样的,裴桢煮的茶味道偏淡,徐娘子煮的这杯茶味道更浓。

    刘奂常常带着茶,她只喜欢闻那茶香,而且她什么好东西没尝过。

    有一点点回甘,但是很微末了。

    “大娘子这盏茶很了不得。”

    煮了十几年茶的裴桢还是分得出好歹的。

    徐娘子展颜一笑,又同裴桢互相夸赞了几个来回,才逐渐说明自己的来意。

    “其实……我有一事,近来十分烦恼。在街道上见到二位客人,我便知道二位定能替我解决此事。”

    果然这茶不是白喝的。

    刘奂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诚实地继续细品。

    果然听人说事还是嘴里有点吃的比较习惯。

    “自然不会教二位白白出力的,事后也会给二位满意的报酬。二位先听我说完,接不接受我这所托都由二位决定。”

    接着,徐娘子将一件五十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