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到了这里,他失忆了。
半月前,高五娘带着福子去山间间抓鱼烤鱼玩水,意外发现并救了当时昏迷在水岸边上的他。
刚醒过来那会,他对自己没有记忆这件事耿耿于怀,但现在他已然淡然了。不知道过去未必不是好事,现在的他,自由洒脱,每天关心的就是吃什么喝什么去哪里,如果可以,他宁愿一直这样。
醒过来后,他开始照顾自己的伤势,意外发现了自己对草药医术的灵敏。至于“司惟”这个名字,还是因为福子将他误以为是失踪多年的哥哥,这才顺势叫了这个名字。就这样,司惟偶尔给人看个头疼,偶尔看个闹热,逐渐开始治病救人,小有名气。加上容貌出众,文武兼修的缘故,为人沉稳寡言,一时之间成了众多女子的倾慕对象。
司惟在大街上支了一个看病的摊子,上面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远处响起了滚滚的车辆声,领头的马车异常精致,两侧随行的侍女皆系面纱,周遭护送的手下不苟言笑,让人心底不免有些发怵。
一个梳着整齐发髻,素衣钗裙的夫人紧接着用手捂住小男孩的嘴,眼神示意他噤声,悬在半空的小木棍上还残留着些许糖渍,在人群的推揉之间渐渐没了。
一阵微风拂过,偏巧掀开了那马车内这样的纱帘,一个绝美的倩影落入司惟的眼中,只稍纵即逝。
“让开!让开!”开路的手下拔剑怒斥道。
人群裹挟着责难和屈服,众人纷纷被挤到大街的两侧,司惟不知怎么就被人海簇拥着,站到了第一列,直面对上了一个侍卫犀利的眼神,但很快移开。
此时,一匹牵引着那辆华贵马车的其中一匹马开始发狂,马夫根本控制不住,眼瞅着这匹马就要摆脱缰绳,飞驰出去之时。一女子从镂空的茶楼上一跃而下,三步并作坐稳了马背,与狂马争斗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使马平静下来。
女子脚步稳健有力,视线落在那地上冷冷地躺着的葫芦上,眼神逐渐狠厉。而站在近处的福子手里,此时正不知所错的双手紧紧抱着摇虎撑,很明显这葫芦就是那上面的。
眼看着她一步步逼近福子,司惟立马从人群中走出,舔笑道,“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家小孩儿不懂事,冲撞了马车,罪该万死,还请您千万恕罪,要是耽误了你们行程,那可就是大事了。”
他?怎么在这儿?辛夷大惊。
“你?”辛夷话被打断。
马车内传出话来,“辛夷!”
在场的百姓不由得为福子感到庆幸,这位小姐光听声音就很温柔宽厚。
谁料下一句,众人彻底消了音。
“带下去,杀了!”语气温柔,却如惊雷落下。
他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硬着声朝马车内喊了一句说:“要杀要剐冲我来,这葫芦是我的!”
福子像是看见救星,百姓纷纷侧目,瞪大了眼睛好奇他的勇气。
“像……太像了!”辛夷嘀咕道。
“你是谁?”她问。
“你个坏女人,不许你欺负我们司惟。”福子挣扎地说道。
司惟?辛夷佯装镇定,再问:“你是?”
她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摊位,试探地问:“你是……神棍?”
“不许你这么说我们司惟,我们司惟是神医!”福子喊道。
“神医?”她嗤笑道。
元帝浣得知此事,探头瞧着窗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眉宇顿时拧成一团。先前捂心门确实下了命令要对李原动手,但没等她动手,人就先一步失踪了,现在这个时间地点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元帝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心底涌起一个主意。
辛夷听完她的主意,不解道:“废那工夫干嘛?你该不会是真看上人家了吧?”
元帝浣狠狠推了她一把,嫌弃道:“就你话多,感觉去办!”
司惟被请上了马车,在元帝浣的正对面坐下。
黄花木雕花小桌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还置了茶壶,茶香四溢,在他上落座的间隙瞬间四溢。
司惟穿着麻布织就的褐色长衫,发髻上裹着黑巾,既有烟火气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冷气质。
元帝浣主动将一杯茶水端给他,只见他双手接过,淡淡地品了起来。
“你很不错,鲜少有人上了我这马车还如此淡定的。”
司惟忙喝完拱手道:“谢公主夸奖!”
他竟猜出了她的身份,这一点让元帝浣有些意外。司惟的回答下来均不卑不亢,对上她的目光也丝毫未有躲闪,是他没错!她攥紧茶杯心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