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皇您也知道,儿臣志不在此,我只想要每天又好看的衣服穿,又好吃的菜肴就行了,儿臣没这么大追求。”

    “那真话呢?”

    “儿臣虽然也想为父皇分忧,”元帝浣话锋一转,“但几位皇兄其实比我更适合,父皇不妨考虑一下。”

    “你这孩子,”皇帝敲了敲她的脑袋,“行了,你先回去吧,容父皇想想。”

    两位阁主先后出事,朝野无不关注皇帝会立谁为新阁主,因能胜任的影卫皆出事,需从外部选人,而此位位高权重,朝中皇子又都相持不下。皇帝六子二女中,除被废太子、赈灾而死的绮王、远嫁蒙古的大公主外,剩四子一女。但燕王心思深沉,彦王手段狠辣,既沉稳又听话的唯有她一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父皇可还记得‘盾’字因何而来?”

    一贯习惯扮演慈父的元宣帝忽然顿了顿,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许多年前。

    那年元宣帝十一岁,亲眼目睹一名刺客过御书房而不入,亲手将利剑抹向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晕染了大片的地面。而后,先皇将原先的“暗影阁”改为“盾兮阁”,既是为了纪念刺客赵盾,亦是为了警醒子孙后代,铭记君王之责,皇室权势之重,不负天下万民。{1}

    斗转星移,十一岁那年的记忆被永远尘封在记忆的长廊里,再度被提起,元宣帝难免失神了。乾清宫的茶水换了两次,侍奉的侍卫换了好几拨,她才从里面出来,辛夷见状忙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一个宫女就疾步上前:“公主,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找她,她不意外,但让她意外的是,她居然和高民乐在一起。高民乐是高老将军的孙女,她的哥哥高瑜之正是如今在塞外抗击魏国敌军的主帅。元帝浣的生母萧氏与高家夫人是闺阁好友,因此她和高民乐关系也很亲密。

    “母后!”

    皇后笑着让她免礼,对高民乐说:“你瞧瞧,浣儿不就在这吗?本宫还能骗你不成?”

    元帝浣见状,嬉笑着回话:“母后怎么来了?还带着民乐来,莫不是要送我厨子?”

    “好好好,你个馋猫,等你回京的时候,母后一定派人给你府里送去。”

    “谢谢母后!”元帝浣灿笑着回答。

    皇后好一番客套才离开,高民乐见皇后走远,立马追问道:“你要离京?”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进宫了?”元帝浣道。

    “母亲一早就差我进宫来找你,说是让你一定不要当阁主。谁知道我刚进宫,就被人带去皇后殿中,喝了好几盏茶才带我出来寻你。”注意到元帝浣的神色,高民乐赶忙问,“你没答应吧?”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回去也让你母亲放宽心。”

    “那你离开京城的话,我怎么办?我会想你的,”高民乐灵光一现:“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有辛夷呢,倒是你,安分点。”

    高民乐好一番交代,才依依不舍地离宫。

    “我们也回吧,公主。”

    辛夷视线倏然愣在原地,元帝浣顺着她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清雅出尘的女子缓步而来。

    “余然见过二公主。”

    “余,三小姐?你这是?”

    “姑母近日忧思念家,祖母担忧,这才让我入宫来劝慰一二。”

    余然说的姑母是端妃,入宫比皇后还要早,连年盛宠,可惜膝下只育有大公主一女,自大公主去和亲后,心情便愈加萎靡,元宣帝多少有点愧疚,这才允了余家人可自行入宫探望 。

    “皇姐远赴塞外和亲,端妃娘娘心忧实属正常,余三小姐婚事将近,倒是刚好可以冲一冲端妃娘娘这萎靡的状态。”

    “承二公主吉言。”

    “若是无事,我们就先走了。”

    二人颔首分别,但愿帝浣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果然背影重叠了。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一个是才貌双全的名门贵女,任谁看了都说一句“般配”。

    寒风掠夺着战马,嘶哑的求救声响彻云霄,一封战报八百里加急正往皇城送。

    元帝浣将手里的密信烧毁,“辛夷,连夜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离京!”

    群对的麻雀落在宫道两侧,唧唧喳喳的叫个没完,宫墙转角处还保留着三日前的喜漆,宫外的喧闹声早已经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