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钱!”说着,他指了指工棚角落的水桶,“你天天起大早,吭哧吭哧给大伙儿打满洗漱的水,咋不说?”
李田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俺、俺起得早,就是顺手的事儿……”
说起这,就不得说陈四刚来这边时,虽说这李田生虚报了年龄,但陈四是什么人?暗卫,看人根骨如何,是不是个练武的苗子,那是一看一个准。更不要说,李田生虽然长得高,面相也不显得小,但是神情间不经意还是会带出一两分稚气来。所以陈四有时候难免会照顾两分。
陈四虽然住在工棚,早晚间到底忍不住尽量洗漱下,这难免有的人不以为然,觉得都是苦力汉,还在那穷讲究呢,一天累死了回来躺倒直接睡得了,不够折腾的!
倒是李田生这孩子竟壮着胆子低声说同他说了句他爹娘也是极爱干净的人,然后更是早晚都把工棚木桶的水打满。好在这里离着码头近,打水倒也方便。
见李田生推拒不肯一起去,陈四几步跨进工棚,揽过李田生肩膀就往外带:“少废话,跟我走。”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看你小子今天这回来咋有点儿魂不守舍的,咋了?碰上啥难处了?跟哥说说。”
到底陈四还是拽着李田生一起去了码头处路边摆的露天摊子。要了两碗杂鱼豆腐汤,几个杂粮馒头。
见李田生吃了两个自带杂粮饼子就不吃了便,硬塞给他个杂粮馒头:“吃饱了!下午还得继续干活呢!”
吃了会儿饭,陈四才继续问道:“田生,到底怎了?你这回了工棚魂不守舍的?”
闻言李田生神情紧张,忙瞅了下四周,没看到有庞家船队常年的船工和庞家在码头上盯着装卸活的工头监工,这才小声同陈四说:“我今天吃饭前卸最后一麻袋粮时捡到个奇怪的东西。陈四哥,你看……”
边说边从身上摸出了那块黑乎乎牌子。
陈四见到李田生拿出来的黑铁令牌,神色一凝,忙问:“在哪里捡的?”
“在船舱,旧麻袋堆里捡的。俺看见它的时候,旁边那些破了洞的旧麻袋还有些往外漏沙子。后来监工进来了,俺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他问俺干啥呢,俺胡乱搪塞过去了。陈四哥你见识广,这……这到底是啥啊?拿着它,俺心里莫名怕得很。”
陈四接过令牌,迅速揣入自己怀中,一只手用力握了下李田生僵硬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怕,东西放我这儿。你啥也不知道,也没给过任何人东西,记住了吗?就是一块破铁片,我回头找个地方扔了便是。脸色这么差,快喝口热汤,暖暖肚子。”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往怀里揣令牌的那只手悄然握紧。
陈四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道明显带着不善的冷冰冰的声音,身后过来一人,眼睛阴阴地盯着李田生:“小子,给陈四塞什么好东西呢?看他往怀里揣得那么急。”
两人心里同时一咯噔,回头一看,正是之前李田生在船舱里撞见的那个监工,此刻正眯着眼,目光在李三和陈四之间来回巡睃。
陈四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那只伸进怀里的手不慌不忙地掏了出来,指间捏着一块黑黢黢、成色极差的碎银子。
“哎呦,您玩笑了,我们这穷苦力,那能有什么宝贝。”他把银子往监工眼前递了递,“是这么回事,我早上吃饭不小心掉了块碎银子,正好被田生瞧见捡着了。这不,上午活儿刚干完,碰上头,他赶紧还我呢!”
监工上下打量着陈四,又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李田生,眼神怀疑,哼了一声:“捡了银子,有这么巧的事?”
“俺们俩经常一起吃饭的。”李田生嗫嚅道。
那监工又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也不知是否信了二人所说。
吃过饭两人往回走。
“这几日干活行事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陈四叮嘱道。
“嗯。”李田生忙点头应了。
谁知道越是想躲避点事儿,越是出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