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位妈妈还懂这些。”金掌柜闻言道。
“不瞒您说,我们这些为二爷做厨上活计的学活计时教的人自会多少告诉些相关的,二爷想出来啥新吃食或也有和实物相合相克的也会着人叮嘱,做厨上的时日久了自然也就都知道多些。”
同金掌柜说完,辛氏便向顾长赢告罪道:“按说老婆子应该一来时就过来给顾公子见礼,只是见院子里灶房杂乱,不收拾妥当怕耽误了晚上饭时,一直到这时候才过来,都是老婆子之过。”
“无妨,倒是有劳了,你饭食做的用心,该赏。”顾长赢曼声道。
辛氏忙回:“本就是老婆子分内之事,不敢当公子的赏。”
闻言顾长赢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几分笑意:“你们二爷惯不是个爱讲规矩的,倒是也不知怎的,教的身边用的人个个规矩倒都还不错。”
随后又心想,何止规矩不错,行事也颇为机变讲究。
就看这辛氏过来送餐后点心时止步于门口三步开便外扬声请示,由此行事如何便可看出来一二。
“我们二爷近身伺候的都是老宅精挑细选仔细教导过的,像我们这些跟着做事的,有许多是因着二爷才有如今的日子,如老婆子这般在外面按二爷吩咐办事的,自然得讲究些,可不能给二爷丢了颜面,添惹了什么麻烦才好,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二爷的深恩。”
说完,见无其他吩咐,那辛氏便要施礼退下。
这时顾长赢又开口问起晚饭时吃的餐食时来,竟似是有闲谈之意,这可着实大出金掌柜意料。
事实上确实是顾长赢想闲聊几句,暂时放空心神,暂不去想高齐州诸事,有些事内心有些预感,不是想不到某些可能只是实在不愿意深想……
“今晚上那荷叶粥倒是比从前别处吃过的更清香鲜甜,荷叶香也浓郁。”顾长赢赞了句。
“难得顾公子喜欢,想是老婆子用的荷叶讲究些的缘故。”辛氏道。
“做荷叶粥这荷叶有用干荷叶的也有用鲜荷叶的,自然是鲜荷叶做的荷叶粥的更鲜甜,荷叶香更浓些。便是同样是鲜荷叶,也有讲究。”
“哦?说来听听。”顾长赢道。
“既顾公子不嫌老婆子絮叨且都是这无甚用出的琐碎小事,老婆子便说于公子听听,只当听个闲趣。”辛氏回道:“若能自己采荷叶,需挑那最好带着晨露的将开未开的卷边嫩叶,这种荷叶清香味才最浓。另外还有‘三不采’的说法,既荷叶有虫咬过的不要,荷叶完全舒展开的不要,叶子沾了泥土的也不要。最好是采发出来的第二片新叶,既不像初生叶子那么单薄,又比老叶多了份鲜灵。”①
“若想荷叶香更浓郁些,还可在粥熬好后,停了火焖粥时再加片新鲜荷叶,将荷叶倒扣在粥面上。”
顾长赢万没想到就这一道看似普通的荷叶粥竟还有这许多讲究:“这也是你们二爷想出来的?”
听得顾长赢这样询问辛氏脸上带了笑:“这倒不是的,老婆子是当初南边逃难过来的,我们那边老辈人都是这个讲究。因为老婆子做事还算用心,南北家常饭菜都还做得点,二爷便选了我过来。”
“来的时候,我们二爷特意叮嘱了,要用心好好照顾公子餐食。一些干货、土产和腌菜等都是二爷庄子上的,是外面采买的比不了的。也会唐大爷那边的船过来时捎带各种庄子上新产的这边没有的菜蔬果子过来。”
“你之前说这灶上活计是安排了人专门来教?各种规矩也是?”顾长赢一时想到之前钱大有说要派个厨娘来学一下的事儿,当时姜白藏应了,没想到姜白藏这还真有专门教这些的。
“不敢瞒公子,确实是有安排了地方和人来教。挨着樊云楼那边有处院子,我们这些想做灶上活计的,挑选出合适的,二爷安排了人在那边教。不光是灶上的活计,识字也是必须得学的。”
“还教你们认字?”这下来金掌柜都惊了,不禁问道。
“二爷说识字不是为了吟诗作赋,最起码看得懂菜单子,也方便采买是记账,也方便记下一些菜的做法或者自己有啥做菜的点子也可记下来。除此之外还说了诸多识字的好处。老婆子也没记得那许多,但深认为二爷说的都有理。”
金掌柜:“……”
顾长赢:“……”
“大户人家各种规矩自然也请了有人专门教的,二爷说在可随意的地方和人面前随意,在讲究这些的地方至少不能让人挑出错来。在可随意的地方和人面前没那么多规矩,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不用。这是二爷的原话。”
好一个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不用。这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