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飞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一直喃喃自语:“在外面处理掉...不能回去...我不会认错的...那种的眼神,那种把人类当作食物一样,无所谓的眼神!我绝对不会认错!!”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青宫。
软绵绵的少年满脸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只有林后圭心头一跳,默默推了推眼镜。
原来不只有他感受到了少年的异常啊...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
余弟弟嘟囔:“我觉得他挺乖的啊。”
徐志飞恨铁不成钢地朝余家姐弟吼道:“你们瞎了吗?!他身上的血沫子都没洗干净!这种吃人的怪物,一旦尝过就再也忘不了那种味道了!鲜甜的!人类的脂肪!还有五脏六腑,脑子,骨髓...”
他满脸暴怒,却又细细描绘着每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比起厌恶或是仇恨,更像是如数家珍般的回味。
“老...老徐?”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距离他最近的余小弟抱着鱼缸,轻手轻脚退后了几步。
他看见了徐志飞此时此刻的恐怖表情,嘴角□□着,他的身体和精神好像被剖成了毫不相干的两部分,一边痛苦挣扎,一边愉悦地回味。
林后圭斩钉截铁道:“你吃过。”
余家姐弟猛地看了过去,他没说吃什么,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没...我...!”
暴躁的吼叫戛然而止,徐志飞瞪大了眼睛,他越过周青宫,看向他身后的林后圭。
几乎要爆出眼眶的眼球中游走着粉红的血丝,怨恼的视线中泛出了一丝渴望。
他那渴望血肉充盈的身体,并且一眼就看出了现场谁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挡在他们中间的周青宫龇了龇小白牙,当着他的面就想抢,简直欺人太甚!
脚下的黑影翻腾而起,在半空中膨胀成可怕的巨兽。
来啊!来咬啊!谁啃赢了归谁!
“呜!呜!!”
头顶金毛的灰鸮冲出徐志飞的身体,盘旋天空,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
“咕噜噜...”
现场的异常能力几乎爆表,余弟弟手中的鱼缸沸成了牛油火锅,他惊异地看向对峙中的二人,谁是异常?还是说,两个都是!?
“知水!过来!”
余若水振臂一掀,平整的水泥地上翻起滔天巨浪。
鲛人卷着脆弱的主人匆匆跑路,躲到了体型庞大的虎鲸身后。
强行忍受魔音灌耳的余若水厉声呵道:“徐志飞,你在干什么?!”
“老徐!快停下!不能再催动异兽了!你的身体受不了的!”
“我!唔!他胡说!我没!呕唔——!!”
徐志飞捂住嘴巴,咕咚一下把呕到喉咙的东西强行咽了回去。
“老徐?老徐!你没事吧?你的喉咙怎么肿起来了?肚子怎么也肿了!?”
“咕咕——!!”
风啸,浪涛,鱼涌,灰鸮在天空嘶鸣叫,黑影在地面虎视眈眈。
现场乱做一团。
夕阳的余晖沉入天幕,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老鼠和下水道的味道。
少年的身子晃了晃,漆黑的影子在昏暗的路灯下变得若隐若现。
“怎么了?”林后圭发现了少年的异常,他脚下一松,鞋子恢复了自由。
“好饿...”有些黏答答的委屈声音:“我没有吃晚饭,没有吃午饭,早饭好像也没吃。”
太饿了,他从来没有饿过这么长时间,平时只要一到饭点就有很多食物会送到他嘴边。
周青宫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薄荷奶昔,这是今天的食物吗?
“那个,请问,你能不能先给我尝一口?”
彬彬有礼的语气,蛮横有力的动作。
被钳住的林后圭完全无力挣脱,他低下头,与少年对视。
“咕咚...”
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
他看到了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空虚,饥渴,宛如翻滚着无尽欲望的可怕深渊。
猩红的舌头刮过牙尖,就像在练习怎么刮走喉咙里喷出的血液。
周青宫踮起脚贴了过去:“你为什么在发抖?很冷吗?”
林后圭隔着廉价的西装,感受着那致命的温度,属于生物的生存本能在疯狂预警,四肢止不住的颤抖,心脏用尽全力跳动,惊冷的血液游遍全身。
再不做点什么,他就死定了。
但是...
林后圭的眼镜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血脉喷张的濒死感觉...真是让人上瘾啊。
只是几息之间的迟疑,少年身下的影子就完全融化进了黑暗之中,失去伪装的躯壳,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