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
真是不会看人脸色。

    “好吧,我说实话,是我家里的一位长辈要见你。”

    宋承德想不通,明明就是一个没背景的孤儿,为什么叔叔总是让他多照顾他,难道,他是叔叔的私生子?!

    只剩一条□□的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不对啊,长得这么漂亮,和他五大三粗的非叔叔一点也不像啊。

    “我不认识你叔叔。”

    “你!别给脸不要脸!总之...总之下次我们家办画展的时候,你一定会要来,我会和我爸打招呼的。”

    被周青宫那漆黑的眸子一扫,宋承德的怒气顿时卸了大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双干净到诡异的眼睛,他的心里总是凉飕飕的,有种被野兽注视的感觉。

    “别忘了交作业!”

    宋承德最后撇开脑袋喊了一声,挺着肚子跑了,肥厚的肚腩在空中不断抖动,影子流着口水就想飞扑上去,被周青宫一脚跺住。

    “那个太脏了。”

    【3】

    L大学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一对中年夫妻满脸悲痛,跪在门口高举寻人启事,对路过的学生和老师哭喊哀求。

    “求求大家说句实话吧,谁见过我们家小莘?”

    “求求大家了!我们家没儿子,求到40岁才有这么个女儿啊!”

    “哎呀,你们快起来!”

    “我们家小莘才20岁啊!连婚都没结啊!”

    “她很孝顺,什么都听家里的,绝对不会自己乱跑,求求大家了,发发慈悲吧!”

    夫妻俩哭得很凄惨,老旧的毛呢大衣上沾满尘土和碎叶,膝盖死死焊在地砖上,两三个保安齐上阵,用尽力气也拔不起来。

    保安们急得团团转,拉又拉不起来,请又请不走,再让他们这么跪下去,自己这个月的工资都要完蛋了!

    “快起来!学校领导马上就来了,你们先起来!有话好说!”

    “都别拍了!大家把手机收起来!”

    “不准拍了!!你们哪个学院的!?”

    现场被各式各样的手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冲过来吃瓜的学生实在太多,势单力薄的保安们根本阻止不了。

    “他们谁啊?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原生家庭吸血,女儿受不了就和男人跑了。”

    “我怎么听说他们女儿早就死了?他们是来学校讹钱的?”

    “胡说八道什么!是失踪!学校已经报警了!”

    “阿嚏——!什么味?”

    周青宫路过现场,听了一耳朵闲言碎语,他没有看热闹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肉。

    红烧肉,东坡肉,酱肘子,焖排骨...大块大块的肉,炖得软烂,汤汁黏稠,撒一把小葱,满满一大口塞进嘴里,油脂和肉汁在嘴里爆炸!满满的都是能量!

    周青宫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舌尖抵着虎牙刮磨,轻微的疼痛缓解着汹涌的饥饿感。

    就在他即将迈出校门时,一股浓郁的臭味穿透人群,直达鼻腔,满脑子吃吃吃的少年停下脚步,看向人群。

    拥挤的人群里站着一位奇怪的白衣女人,她捧着一只奶黄色的小仓鼠,披头散发,满身阴郁,明明是深秋入冬的时节,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单薄连衣裙,和周围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群格格不入。

    女人低着头,默默围观着那对下跪的夫妻,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坚定。

    仓鼠垂着爪子,站在她苍白的手心里不停嗅探,直到周青宫路过,闻到危险气息的小鼠浑身炸毛。

    “吱吱吱!”

    尖锐的叫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周围的人都像聋了一样,对仓鼠的嘶叫听而不闻。

    位于人群前方的女人缓缓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周青宫后眼睛一亮,她一步一步挤了出来,拥挤的人群被她推得东倒西歪,他们的眼里却没有女人的倒影。

    “这么回事?谁推我?”

    “你自己没站稳吧...靠!谁挤我!?”

    [咕嚅...]

    周青宫立在原地,眼神空茫,他已经快被熏晕了,一股极致腐烂的恶臭席卷而来,就像盛夏的厨余垃圾桶,发酵腐肉的城市下水道,随随便便就能挑战一个普通人的生理极限,更不要说五官被强化过的周青宫。

    灵敏的五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炸得他头晕眼花。

    他晃了两晃,脚底的黑影失去了人类的姿态,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找到你了。”女人捧着仓鼠走到周青宫身前,“你就是我们的新同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