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裤脚,无声无息攀附到他的脚踝上。
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周青宫不自觉地磨了磨虎牙,升起了一丝被挑衅的恼怒。
[咕嚅——]
身下的影子仿佛察觉了他的想法,缓缓蠕动着,爬上了主人的脚踝,漆黑包裹的莹白,仿若活物,一吞一吐间舔走了缠在脚踝上的丝线。
一缕缕银白的细丝好像新鲜出炉的棉花糖,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嘴香甜。
尝到了甜头的影子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竟然想要脱离本体,朝着某一个方向挪动。
“呜——呜——”
“救护车来了!”
“警察来了!”
“太好了!!”
高昂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周青宫提着剩下的半袋馒头,跟着不受控制的影子离开了现场。
【2】
“咔擦...咔擦...”
周青宫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
巷内空间狭小,堆满了垃圾袋和空纸箱,枯黄的碎叶铺了一地,稀少的阳光一照,整个巷子都显出了密密细细的银白色。
失踪的货车司机就在小巷的尽头。
那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在活动上身,舒展一下胳膊,脱去外套和背心,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滋啦——”
男人轻松划开了头顶的皮肤,就像打开拉链一样,双手再往脑袋两边一扒,带着头发和五官的皮囊就耷拉下来,露出了丝绸般猩红的内里。
他依次脱去了头颈,胸腔,以及两条胳膊的皮肤,指甲在腰间一划,上半身的皮尽数褪下。
男人用血红色的指头抓着肩膀的位置,掸了掸皮肤上积攒的皮屑和灰尘。
周青宫就在这时踏入小巷,他默默围观了这足以吓破人胆的恐怖画面,却并不觉得害怕。
可能是因为这位剥去了皮肤的司机,和他正在临摹的人体肌肉图十分相似,那鲜红的面部肌理,他足足画了120遍,早就已经麻木了。
“什么人!?”
司机提着上半身的皮囊,警觉地转过了头。
“下午好?”
一位长相昳丽的少年站在巷子的入口,身材消瘦,眼神清澈,软绵绵的碎发看起来人畜无害,像是提着干粮路过的无辜学生。
司机的动作一顿,这不是他刚刚标记过的目标吗?怎么自己送上门了?自己留下的蛛丝呢?
周青宫从那抽动的肌肉中看到了疑惑,他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你留在巷口的那些丝线不小心被我踩坏了。”
他脚下的影子微微蠕动,好似在得意自己的破坏力。
司机愣了愣,随即勾起一抹血腥的笑容,失去嘴唇遮挡的牙龈完全暴露在外,黄白的牙齿歪七扭八。
既然已经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
“娃儿,我的脸受伤咯,血呼啦的,你转过去莫要看咯。”
猩红的眼眶四周裂开了数道缝隙,缝隙张开,八只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看向了周青宫。
然而后者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样,转过身去惊恐奔逃,
周青宫掏出了那只被绞得破破烂烂的小皮鞋:“你忘了东西。”
司机的笑容一垮,八只眼睛阴沉地注视着云淡风轻的周青宫,心里升起一丝忌惮。
“你是特勤部的人?”
“特勤部?”
“对咯,就是那些爱管闲事的家伙!”
银白色的丝线瞬间爆出,如同一道道白色的瀑布,从小巷的四面八方缠向周青宫,这些锐利的丝线能瞬间把一个成年人绞成碎肉。
周青宫依旧站在原地,血液随着力量的涌起而翻腾,脚下的黑影随着他的调动,缓缓蠕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