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销……
甘敏的心头又漏了一拍。
拨号界面亮着,但一直没有人接听。
甘敏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怎么回事?是他睡了吗?此刻确实月明星稀,远山没有任何一家的灯火还亮着。
但她又隐约听到有电话振铃的声音,就在这附近,像是错觉,但又一定不是错觉。
甘敏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对面的向日葵田,夜色正浓,但此刻的田间却好像有一颗星星在闪烁着光点。甘敏想也不想的,就赤脚奔向了那颗光点。
夜色下。
只有微弱月光照拂的向日葵幼苗田中央,一个挥着铁锹的高大身影,正弯腰起身,来回折返于田间,一部正在响铃的手机被搁置在一旁的田埂上,无人理会。
甘敏小心的放缓了脚步,她知道田里的人一定注意到了自己,但是他的样子却好像故意没注意到自己一样。
甘敏平复了一下呼吸,在深吸了一大口夜间清凉的空气后,才开口对田间忙碌的身影唤道:
“周钦。”
那正在拿铁锹掘地的身形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手上的动作,一把把田里种下的向日葵铲掉,扔进一旁的桶里,然后又从一边的篮子里拿出一株幼苗,重新栽在刚才被铲掉的向日葵苗的位置。
他那样子似乎是想把田间所有种好的向日葵苗全部铲掉,换成自己种的别的幼苗。
甘敏一看,那幼苗,应该也是向日葵。
“你在干什么?”她不禁问。
周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埋头铲苗、种苗,只剪短的回答了甘敏:“在种花。”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
甘敏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他铲了一把,然后随意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上前一步:“种什么花?”
周钦没有回答,只轻轻扫了一眼她的睡摆,然后又轻飘飘的回过头去做手上铲地植苗的动作。
空气沉默着。
十秒。
也许是二十秒。
总之周钦既没有回答甘敏的问题,也没有去看她的脸,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明显的加大了力度,整个人肌肉紧绷的程度,让他在暗夜里显出几分可怖的张力,像是在生气。
他也确实在生气。
直到甘敏都以为周钦要用沉默来无视她的所有问题了,她才听见周钦抑制的,带有几分愠气的声音。
“你的鞋呢?”
鞋?
甘敏有些意外,她低下头来,才发现自己出门仓促,光着脚就下来了,现在周钦一问,她才感觉到脚下的泥土传来微弱的潮湿感,石子和砂砾顶着她的肌肤,略微有些硌脚。
这种突然才觉察到的不适感让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但往后一步,脚下也是泥土。
甘敏有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错觉,她将头瞥到一边:“忘、忘了。”
周钦的将直不直的身形凝滞在田野间,空气沉默得可怕。
甘敏甚至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气氛,诡异得像一对陌生人。
她深吸了一口有些莫名冰凉的空气:“那我回去穿鞋。”
说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应该的,她不应该走的,她应该上前,去到周钦身边,然后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向日葵花田,不应该本来就是他种的?为什么还要铲掉再重新种一遍?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甘敏感觉心口一阵蜷缩,空气安静得让她害怕,她只能逃避般的转身,朝家里那边走去。
但下一秒,甘敏就听到重物被往地里一扔的声音,接着是脚步牵动衣袖的布料摩擦声,再接着是风声。
一股失重的感觉在下一秒袭来,甘敏有些意外的转过头去,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被周钦拦腰抱了起来。
“周钦……”她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唤道周钦的名字。
随即甘敏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臂骤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甘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周钦狠狠抓握揉捏了一下,但对方好像又怕弄疼自己,所以只一秒,她就感觉周钦懈了手上的力道,甚至将她整个人,朝身前抬了一些。
他不让自己贴在他身上。
甘敏竟然有种委屈的错觉。
他在推开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穿鞋就跑下来,刚才周钦甚至可能不会管她。
“周钦。”甘敏不死心的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周钦额头青筋一跳,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眸,沉默的扫了甘敏一眼,但只有一眼。
甘敏甚至感觉周钦那样看她,更多的是在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