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回到筒子楼狭小的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他躺在狭窄的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面还留着一角烧毁痕迹的墙上,上面的黑色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刺痛着他的眼睛。
“妈妈,我好像找不到你了,他说你……”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浸湿了枕头,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许久,他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拉开抽屉拿药,却不慎打翻了水杯,水迅速洇湿了摊开的日记本。
日记本被打湿的那页上,写着两篇日记。
8月31日,晴
好烫,沈煜,你真的好烫。你知道冰冷的雪包在温暖的手心是什么感觉吗?放下雪以后,手心会疼,你很疼吧?我想我应该死在5岁那年,不,应该是出生的时候。
9月1日,阴
我想亲亲你,想尝尝你的味道,你是甜的,我并没有亲你。
沈煜,人们说木槿花是死人花,它在傍晚时分凋零,但又在凌晨时绽放。
在狭小潮湿的床上,白瑾的手腕上似有一朵红艳的木槿花悄然绽放,染红了身下白色的床单。
红色如同一朵盛开的绝望之花,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
他在那个傍晚凋零,再也没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凌晨。
这便是白瑾短暂的15年人生,他生命的全部。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沈煜坐在桌前,手指还停留在键盘上,眼神空洞迷茫。
他看向桌上打开日记本,被打湿的第二篇日记后面,多了一行字:木槿花的花语是永恒。
“医生,你在听吗?”患者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沈煜回过神,连忙抬头道歉,脸上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了,你的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等下次复诊通知就好。”
患者摆了摆手,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沈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瘫倒在办公椅上,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浓重,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门被推开,周颜走进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脖子上的纹身被高领毛衣遮住。
他担忧道:“状态不好?”
沈煜睁开眼,苦笑着说:“今天是他的忌日,我想去看看他。”
周颜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
出了医院,周颜将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整个南川市,只有这家店卖红色的木槿花。
“又来看他啊,我这儿刚好有新鲜的一批刚到。”
花店老板对他熟稔地笑笑,照例为沈煜包了两朵红色木槿花。
沈煜点头接过,声音沙哑道:“谢谢阿姨。”
“沈煜?”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煜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见情月站在不远处,快步向他走来。
她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连衣裙,长发烫了大波浪,妆容精致美丽,眼神里透着惊喜:“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她的目光落在沈煜手中的木槿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触动,很快便心领神会。
沈煜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回应道:“是啊,好久不见,回国怎么不联系我们?”
情月转身走向花架,精心挑选了几朵玫瑰花,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红艳的花瓣,花瓣在她指尖轻轻颤动:“这不是还没联系就碰到你了?”
沈煜看着她,有些愣神,他觉得她的红裙和玫瑰花很配,大概是因为某个人特意打扮的。
付过钱后,她抱着花走到沈煜身旁,轻声问:“你是开车来的吧,方便捎我一程吗?”沈煜点头,带着情月去了停车场。
周颜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调整着车载导航,听到拉车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去,然后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刚回国就来看人啊?”
情月跟着沈煜坐到后排,“是啊,好久不见,周颜,麻烦你了。”
周颜摇摇头道:“不就几年没见?跟我还客气。”随后,他发动车子,双手稳握方向盘。
车子驶向墓地。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三人都沉默着,各自沉浸在回忆里。
周颜的车子向着墓地稳稳前行,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像是在诉说那些未说出口的回忆。
风透过车窗的缝隙,吹乱了沈煜的头发。
不多时,车子抵达了墓地。
周颜熟练地将车停稳,轻声说:“你们去吧,我在车里等。”
情月的身子微微向后靠去,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那片宁静又略显肃穆的地方,思绪也随之飘远。
沈煜拍了拍情月,下车离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