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德拍他一下,把钱拿了过去,“这丫头在哪儿、干什么,一直守得严严实实的,估计是过上好日子了。”
唐永德妻子走过来,“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女大十八变真不骗人,你看看,你这侄女一看就不是没钱的样子。”
唐斌在一旁也添油加醋,“是啊爸,她那手机可是新款,不便宜呢。”
“我知道,”唐永德有些烦躁,拿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我又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谁知道她一个连高中学历都没的人能干点什么。”
“爸,你得想办法把她留下!”唐斌坐下来,有些着急,“就算她是同性恋也得把她留下来,这次她走了下次可不知道什么理由才能让她回来。”
唐永德若有所思地抽着烟,转头跟妻子说:“明天你看紧她,抽空让她跟那几个男孩见见面、说说话,我就不信了,什么同性恋,我们老唐家从没这样的人!管她什么恋,都得给我乖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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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唐乐来到了老房子附近,那里比以前更破旧了,是没有被拆迁覆盖到的老城区。
她想到了小时候,跟奶奶一起住的日子。
那是一个,有些剽悍的女人。她个子很小,身体看起来也瘦弱,但是骂起人来一口气可以说很多话。很久以前她的头发就白了,但她从来不染。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总让人畏惧,唐乐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从中看到任何嫌弃的目光,她已经被很多人嫌了。
在唐乐的记忆里,她总是穿着一身深色碎花衣服,常常躬着身干活,走在路上也记挂着路边的塑料瓶。也许是劳动太多,后面她已经没办法直起腰了,一辈子都只能弯着腰干活,最后弯着腰死。
那个人好像一直在说话,她总是说:“都是你那不负责任的爹妈,才让我一把年纪还拉扯一个孩子。”
她很少给唐乐买什么东西,唐乐的衣服书包一直都是其他人用剩下的,总是说这里要花钱、那里也要花钱,要给她交书费、交学杂费。
但是在生日那天,她会得到一颗鸡蛋。
唐乐抿着嘴巴,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把鸡蛋塞到自己手里,这个时候她会凑得很近,用有些骇人的眼睛盯着唐乐,“别被别人抢走了,知不知道!”
“知、知道。”小豆芽唐乐说。
她没好气地挥挥手:“去上学吧。”
“哦。”她吸吸鼻涕,把鸡蛋攥在手心,一转身跑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脚下的旧鞋底子很薄,跑起来有些硌脚,但她还是跑得很快,气喘吁吁来到没有人的路上,蹲在墙边,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
这时天气还很冷,她呼出的气呵在鸡蛋上。鸡蛋已经有些凉了,唐乐就蹲在那里,把壳剥掉,露出莹润的蛋白。
凉了的鸡蛋吃起来有一点腥味,但唐乐不在乎,她也不能在乎。
吃完鸡蛋后,抹抹嘴,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那就是小学时期的唐乐,生日的一天。
如今23岁的唐乐更加理智,回想起过往的生活,没法单纯地说她是好还是不好。
人太复杂了,没法说清楚。
也许当年的她对于这个老人,只是一个负担,是儿女的债。
唐乐还是很感激,那个时候有人给她一口饭吃,一个去处。
所以,这次她回来了。
仅仅是为了这个养育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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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唐乐来到大伯家,等待着一起出发。
有一些亲戚看着唐乐,小声交谈,指指点点。
“这姑娘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永行那个大姑娘吧?”
“都这么大了?怎么也没见过啊。”
“不是说当年永行死了以后,她就从永德家跑出去了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估计是为了她奶奶吧,当年没人养,全靠老婆子把她拉扯大。”
唐乐坐在不起眼处,低头看着手机。其实没有新消息,只是不想和这里的人有任何交流。
过了一会儿,人齐了,唐永德组织人到楼下坐车,一起去老坟。
坟前的草很高了,唐乐站在边边,看着唐永德和唐斌几个男人跪在最前面,一边哭一边说。
“妈,你看谁来看你了,是唐乐啊。”唐永德对着小土包说,然后向唐乐站的位置招手,其他人为唐乐让出了一条路。
唐乐走上前去,跪下,喊了一声“奶奶”。
唐永德发出更大的哭声,说着儿子不孝等等话。身边的亲戚们还在拉着他,不要让他太过伤心。
唐乐低垂着头,看到手下这片土地,棕黄色的土壤、干裂开来,像奶奶的肤色和她因为长期干活而变得粗糙的手。她长在这里,也埋葬在这里。可惜,死后也不得安生。
唐乐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