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带着痛楚的呜咽响在卧室里。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啪啪落下。窗内的唐乐正蜷缩在床上,她躬着身体捂着肚子点开手机,光线映出她此时过分苍白的脸,头发也被额头渗出的冷汗粘在脸上。
没过几分钟唐乐就做了决定。她从床上艰难爬起,把身上的睡衣换掉,拎着帆布包和雨伞出了门。
唐乐穿了件外套,帽子也盖在头上。她躬着身扶着墙下到一楼,一只手艰难撑着伞,就这样艰难地来到小区门口。
忍不下去了,她得去医院。
网约车司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待,坐上车后,唐乐缩在后座,一边咬着牙忍痛一边后悔今天晚上就不该贪吃。
凌晨两点多钟,今晚又下了大雨,马路上行驶的车很少。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她,他也害怕这姑娘会出事,“小姑娘,你再撑会儿啊,马上就到医院了。”
唐乐抬起头,嗯了一声。
雨点一下下打在车窗上,像是敲在她的耳膜上,竟然神奇的和痛感同频。
出租车只能停在医院外,唐乐关上车门,撑开黑伞。
风更大了,唐乐差点没站稳。她出门急,又疼得不敢动,只穿了一条单裤,在短袖外面加了件外套。
A市的秋天来得慢却走得快,今日气温骤降。晚上她出去吃饭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结果到了晚上竟然下了这么场大雨。
也算是祸不单行。
唐乐往急诊大门走,手里的黑伞差点被风连着一起刮走,也顾不得去遮雨了,到最后她都说不好到底是在打伞还是拽伞。
终于走到急诊大门口了,黑色的伞“噌”的一下自动收起。此时唐乐已经站不直身子了,身上的衣服被斜飞来的雨打湿了一大片,帆布鞋也被雨水浸透,冰凉冰凉。
橡胶鞋底踩到白色地砖的那一刻,唐乐终于失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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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李然值夜班。
这周她在急诊科轮转。晚上在医生办公室里呆着有些闷,于是她就和另一个实习生来到大厅。
隔着玻璃墙,仍能听到风的呼啸声,像是在掀翻一切。
“今晚下这么大雨,会不会有人来啊?”那个女生搓了搓手臂,今天天气预报显示降温,她在白大褂里多加了一件衣服,可没想到夜里还是这么冷。
李然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打了个哈欠说:“最好是没有。”
从大厅看出去,能看到夜幕中的大雨伴着闪电,响声穿过墙体传来,轰鸣声响了一夜。
A市已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黑沉沉压过来,势不可当,让人心里也沉沉的。
有人从急诊门进来时,李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没看清,那人就已经要倒下去。
“唉——”李然拍了拍身旁的人,赶紧跑了过去,一旁的护士也赶过去。
唐乐像是突然断掉的野草,整个人倒在地上,伞和包都掉落在一旁。
大门处有雨水溅进来,唐乐倒下去的位置上有一滩看不清颜色的污水,凉水很快浸湿她的裤子衣服。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身上的难受是来自痛还是凉了。
唐乐倒在地上,贴着冷冰冰的地板,视线里看到有个女人穿着白大褂朝她跑来,嘴里还喊了一句什么,但她没听清。不过她看到了,那女人跑来后蹲在她身旁,她靠过来时胸牌上的名字。
——李然。
之后的事唐乐就没了印象,疼了一晚上,到现在她终于能安心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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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雨已经停了,窗外有小鸟在喳喳叫。唐乐正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吊针。
“哎,你醒了?”
唐乐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个年轻护士在跟她说话,那人戴着口罩正在查看吊瓶里的液体。
“你是急性阑尾炎,几个小时前做了急诊腹腔镜手术,一切顺利。”
唐乐看着她,她不是自己晕倒前见到的那人。
“我现在在哪儿?”她的声音沙哑,看着护士问。
“你在外科病房,今天凌晨急诊手术后就转到外科了。”
“哦。”唐乐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她冒雨出门晕倒时。身上的不适感还没完全消失,不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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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是在值完夜班,和其他人交完班准备换衣服离开时看到了堆在角落的帆布包和伞。
“这是不是那个女孩的?”她问另一个人。
同行那人摇摇头,“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了。”
李然看着被泥水染脏的包,停下了脚步。
几分钟后,她来到另一栋楼。
“护士姐姐,今早有个急性阑尾炎的女生,你知道她住哪个房间吗?我是急诊的实习生,她的东西落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