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拂乐:“程屿礼,你娘留给你多少间铺子?”
程屿礼没猜到她会问这个,闻言望向窗外,自顾自琢磨起来。
“嘶,这倒真没算过,真要说的话,我估摸着……百十来家应当是有了吧,一年的收成,少说也总该有几十万两。”
姜拂乐猛地睁大眼睛,百十来家?几十万两?
得了得了,现下她可是终于想通了程家长辈为何不将铺子给他,照着程屿礼那个整日游街打马不着调的模样,百十来间铺子若是交到他手里,恐怕不出一月便要被他嚯嚯得精光,保不齐还要赔本进去。
程屿礼见她愣神,有些好笑,忍不住在她脑门上一戳。
“喂,你可别高兴地太早,能不能拿到手、铺子经营得如何,可全凭你自己的本事,若是搞砸了,本少爷可不替你兜底。”
话落,也不等她反应,转身便离开。
笑话,摸了老虎的脑袋还不走,难不成要站在那等着被咬死么?
姜拂乐回过神来,小跑着向前,直到超过程屿礼时,才扭头对他露出了个挑衅的笑来。
“程屿礼,等着瞧吧!”
乐川见两个主子你追我赶,不得不加快了脚下步伐,待到姜拂乐跑远,才满不情愿地开口。
“主子要将铺子一半的收成都给姜……少夫人,也未免太多了,孙姨娘又是个好说话的,如此岂不是轻而易举地便叫少夫人拿到了?主子这样也未免太亏了。”
程屿礼却是不以为然,“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当那些人都是好糊弄的?我母亲的铺子,那些个人恐怕早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呢,我还从未见过谁能将快入口的肥肉拱手他人,轻而易举?”
程屿礼轻呵一声,“可未必见得。”
程府主屋,里头早已坐满了人,整日忙得不见踪影的程文林此刻正坐在上首,隔着一张矮几,旁边坐着的是程老夫人。
孙忆柔虽是手里有着管家之权,但终归只是个姨娘,于是只得坐在下头,她身侧的座位上,乃是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女子,美目微垂,身量纤纤,美则美矣,只是瞧着似乎有些许病弱之感。
姜拂乐到时,显然未曾想见程家人竟都已早早候着了,她的身影方一出现,众人的视线便都聚集过来。
圣旨突如其来,满屋子的人都还未见过姜拂乐,但也并非对她一无所知。
街上的人议论纷纷,闲言碎语不免会传入府里头,于是程府的人当然也知道,程屿礼与这丫头素来不合。
程屿礼是个什么性子他们自然知晓,但碍着身份的原因,无论他如何胡作非为,也鲜少有人敢同他起冲突。
只是这姜家丫头实在稀奇,竟屡次将家里头的宝贝珠子气得七窍生烟。
很显然,她也必不是个善茬。
这两人若是打起来,府里恐怕就无一日安宁了。
姜拂乐在门外时看见满屋子的人,显然也愣了片刻,她对程府里的人都不熟悉,真要说起来,唯一见过的也只有那个常来采买豆腐的婢子。
都说高门大户是龙潭虎穴,她纵是再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知晓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不可有半分行差踏错,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她想了想,收回了刚要迈过门槛的脚,整了整衣衫,回首,笑容甜甜道:
“夫君,快走几步呀,莫要叫大家等急了。”
甜腻的话音隔着垂花门钻进耳朵里,程屿礼微怔。
这就演上了?变脸真快。
他脚下依旧不紧不慢,来到姜拂乐身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进入角色倒是快。”
姜拂乐:“过奖。”
二人并肩迈过半人高的门槛,走到屋子中央。
程屿礼躬身:“孙儿携新妇见过祖母,见过父亲。”
他话落,姜拂乐便端起一旁托盘上的热茶,恭敬走到程文林面前,盈盈下跪:
“儿媳见过父亲,父亲请用茶。”
程文林伸手接过,点点头:“既嫁了进来,日后便是我程家的人了,为父不求你二人成大事,只要安心将日子过好便好。”
他说这话时,瞧着是说给新儿媳听的,眼神却是在自己儿子身上。
程屿礼恍若未见,漫不经心移开眼神。
拂乐又依样走到程老夫人身前:
“孙媳见过祖母,祖母请用茶。”
老太太乐颠颠地接过,“快起来,莫要跪坏了。”
她将拂乐拉到身边,仔细端详起来,想起方才她在门外等着程屿礼的模样,打心底里满意:“瞧着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哪里就像街坊传的那样了?他们一个个的分明是嫉妒我得了个这样好的孙媳。”
程老夫人:"这几日怕是累坏了吧?你就在府里好生歇着,有什么事就吩咐下人去做,若是想吃什么,便叫屿礼去给你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