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礼愣了两秒。
姜拂乐就是这身打扮爬上这么高的山?
拂乐缓缓将合十的双手放下,静静盯着程屿礼一步一步走来。
她往外望了一眼那些咸鱼干,仍然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那猫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过来了。
“你找到猫了?”她问。
程屿礼嗤笑一声,在她身旁的蒲团上跪下:
“急什么,你不也没找到?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求神拜佛摆阵法。”
姜拂乐紧抿着唇,手指攥着罗裙。
若是他们俩都没找到,那此事难不成就要不了了之?
她有些纠结,那日与宋瑶光的密谋回荡在耳边:
“他既然最忍不了女子惺惺作态,那你便对症下猛药,故意演给他看不就好了?”
“你想啊,你与他素来不对付,若是程屿礼知道,自己的死对头其实早已对自己芳心暗许,满怀期待地准备嫁给他,他还要每日与你朝夕相伴,日日忍受着你的矫揉造作,他岂能坐视不管!还不是不惜一切也要阻止这桩事?”
姜拂乐面露难色,她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先不说她从前对程屿礼的态度根本就与“芳心暗许”毫不沾边,程屿礼也未必会因为这个就立即抗旨拒婚。
最要紧的是,要让她在程屿礼面前故作扭捏地撒娇,还要同他“阐明心意”,那还不如一箭将她射穿。
简直是将她姜拂乐的脸面放在地上揉搓!
可是……
反正也是假装的,试试又不会掉层皮不是?
姜拂乐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只是这实在是个下下之策,倘若她真的用了……
拂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万一就成了呢?
只要能让程屿礼上赶着拒婚,下下之策又怎样?掉一层脸皮又如何?
见姜拂乐面色古怪,程屿礼皱紧了眉头:
“姜拂乐,你想如意郎君想魔怔了?”
“其实……”
姜拂乐指尖绞紧了罗裙,闭了闭眼。
豁出去了。
她睫毛颤动,抬起眼眸,将眸子微微睁大,银牙轻咬着下唇——这是她昨日心情复杂地对着镜子练习了几十遍的神态,十足的扭捏。
“程小少爷,其实我所求的如意郎君……就是你。”
“?”
程屿礼呼吸凝滞,瞳孔逐渐放大。
姜拂乐是不是疯了,她在说些什么鬼话?
只听少女幽幽开口,声音甜腻:“其实那日街角初见,你骑马踏过落花,那模样,丰神俊逸,只一眼,我便心跳如擂鼓,再也不能忘怀。”
程屿礼微张着嘴,面前的少女仰头,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只是我自知你我门不当户不对,即便对你的情意如何浓烈,也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只想着就算是吵闹也好,只要能与你产生些羁绊,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拂乐眼神炽热,说道动情之处,又向程屿礼凑近了些。
“可是越接触,我便越是对你无法自拔,好在上天垂怜,竟叫你我结成连理,想到往后日日能与你浓情蜜意双栖双宿,我便欢喜得不得了。”
拂乐眨巴着杏眼,眸中爱意浓的化不开,一个劲儿地向程屿礼靠近。
程屿礼像是被封住了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见她还要往自己跟前凑,他身子向后仰了仰,“姜拂乐,你,你冷静点,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姜拂乐见状,强忍着笑意,心道果真奏效了,她缓缓从小包袱里拿出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道具,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红晕,羞涩地将东西递过去。
程屿礼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香囊,一个完全称不上好看的香囊,上面似乎是绣了两只……鸭子?针脚粗糙的很,线头都未修剪干净。
姜拂乐心底冷笑一声,这可是她精心准备了好几天的道具,为了显得更有诚意一些,她可是特意在上面绣了两只鸳鸯,还保留了粗糙的针脚。
“佛祖终归眷顾我,你瞧,我所求的如意郎君,此刻不就在我面前么?”
少女目光盈盈,歪着头盯着面前愣怔的少年郎。
程屿礼右手猛地抬起,挡住眼前还在不断向自己靠近的人:“姜拂乐,你……我不能……”
拂乐见他要拒绝,立刻接上自己提前想好的戏码。
“我熬了三夜才绣出来”,她有些失落地捏紧香囊,想要哽咽一声,却发现根本哭不出来,于是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拧了一下大腿,瞬间,眼泪便从眼底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