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雨下了许久,久到赵澜都忘记阳光的味道,他站在窗前掏出烟,等烟烧完丢掉又点下一根。
回家后,他旁敲侧击家里在哥哥中考的紧要关头说什么也要让其休学的原因,可不管怎么问回答也和当年一样,“爸爸投资失败,不得已卖掉老房子搬进城租房打工还债。”
……
有人活在父母编织的童话里,有人住在父母拼凑的谎言里,但你不能否定这些东西撑着人活着。
雨过天晴,A市的事告一段落,S市却又搅起风云,越到权利的中心,才会发现以前那些只不是小巫见大巫,无足轻重。
唐容站在村口,嚼着口香糖,一群年过半百的人扛着锄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远处的的稻田一片绿海波光粼粼。
赵澜坐在车里翻看一张张照片里挨家挨户换上的防盗窗,一扇窗上想下吊着一盆盆绣球花,这张照片的背面写着这样一句话:曾有人告诉我有一种绣球花叫“无尽夏”,等花凋落的那天就是我生命的终结。
阳光冲破黑暗的瞬间,一群鬼火少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骑着摩托从村里出发,一个两个像十七八岁的孩子叫喊着,陈褶排在队伍的最末尾,匆匆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扬长而去,“赵澜,唐容,S市见!”
唐容梳了个帅气的狼尾,敲了敲赵澜车窗,胸前的金色长命锁和那枚银色戒指碰撞,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树上的鸟儿,“给我搭个便车,不然你会后悔的。”
天光大亮,唐容靠坐在后座,掏出一个长命符,丢给赵澜,“这是长命符,是某个人拖着瘸腿亲自上山给你求来的,好好珍惜吧!”
原本丝毫不搭理的人,直接捡起挂脖子上。
……
“靠!你们还不回来吗?老子一个人快要忙死了,一个唐容不管汇言,一个你只管在A市拓展业务,丝毫不管我的死活,首先我声明我不是牛马其次我不是牛马,最后我不是牛马!快给老子滚回来!还有赵澜你脑子有包吧!你买这么多防盗窗干什么,老子报销的时候人家问我是不是造假单!别告诉我是唐容那小子忽悠你干的!”
唐容的笑声冷不丁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别说,还真猜对了”。
何初延牛马般的怒喊响彻整个村落,一众人笑个不停。
魏繁他们站在原地摆手,并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
路上,赵澜看了一眼长命符礼貌道谢,一来感谢提醒二来谢谢他一慈善的名义翻修花街,安旭也得以去网吧工作,这样安旭又有机会做他喜欢做的事。
只是赵澜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唐浅的因素,好奇问道:“你姐留给你什么东西?”
“她做的所有局和一份信仰——听说这次宴会,一向不面世的沈家也会出席。”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唐容一脸骄傲的说,“拜托,我家在S市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读几年级呢?况且我继承了我姐的衣钵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唐容看着不车顶,有些低落,“如果姐姐还在就好了。”
赵澜至今都不相信那么一个运筹帷幄的人会被人摆了一道,从失踪到死亡他甚至没见到一面,连最后的死因都不知道,唯一知道前因后果的唐容却绝口不提。
曾几何时,他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渠道进入到世家大族的秘密庄园里参见宴会,而给他们递去敲门砖和引路鱼的人已经先行离开。
那些人以为害死了唐浅,她身后的那些小鱼小虾不足为惧,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离开唐浅的屏障遮挡,这群年轻朝气的少年才真正散发光芒,不在隐锋藏拙。
赵澜先把唐容送到其目的地,才去找何初延,明明同何初延分开并没有多久,他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何初延也苍老了许多。
要不是这家伙见到他就开骂,他都怀疑何初延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
“靠靠靠!唐容这家伙说他有事要办,让我代替他去宴会,这小子肯定又跑去哪里听八卦墙角去了。”
推开宴会的大厅,他们一只脚踏进了这个圈层,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赵澜与早到的陈褶隔空对望,而宴会的举办者沈家暂定的继承人上台发言,地下人却议论纷纷。
“听说沈老爷子带出国培养的那位要回国了,恐怕S市又要热闹一番了!”
“那位不是看不上国内的业务,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
“差不多要去问问风水了……”
毕竟谁和不敢和一个在国外经营军工医药产业的沈大公子叫嚣,一个技术专利就够吃一辈子了。
国外的产业可是全权靠沈大公子独立操持,与国内沾亲带足的宗族产业不一样。
……
另一边,沈濯对照着照片看着如今薪柴遍地,唯有眼前的残梅枯枝能看出些许活气,照片里那群慈祥和睦的老人和一位少年围坐在壁炉边的场景已经是多年前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