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退开,看见男人错愕到空白的表情。短发,小麦肤色,一身还未褪下的深蓝上将礼服,就算被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强吻了,也很快收敛好了情绪。
越过他的肩章,公寓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帘,时常逗弄的机械狗趴在地板上,向外,透明框架中停着他的悬浮车。
一切记忆走马灯似的飞速旋转,长头发的霍君谊和眼前的养父霍君谊不断浮现又消失,最后叠合成同一个人。
越绥撑着沙发坐起来,手肘抵在岔开的膝盖上,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刚才的出格行为,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和他道歉:
“抱歉叔叔,我刚才,认错人了。”
霍君谊没有计较,“阿越,把我认成谁了?”
“……没谁。”如果真虚构出一个人,叔叔就算现在不问,背地里也会顺他最近的人际关系调查的。越绥别开眼,解释说,“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
第一次见到霍君谊,大概是两岁?越绥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只能借过往留下的全息影像回忆起一二。
他的父母和年仅20岁的霍君谊是战友,很喜欢这位能力出众的年轻军校生,又念及他无父无母的身世,所以总会在休假时邀请他来家里玩,留下了很多他抱着还是一小点的越绥的影像。
为了孩子的成长,父母选择申请了生态区的住所,因此影像中会有风声,树叶摇晃的沙沙声,阳光很好,霍君谊抱着他,站在录影球前,笑着说,“阿越,看镜头。”
很多次。过往的影像,他独自看过很多很多次。躺在地上,想象着自己躺在初春的草坪,听着父母或者霍君谊的声音闭上眼,好像全宇宙爱着他人都在陪着他入睡。
五岁,父母战死,霍君谊从幼儿保障协会里牵住他的手,认真地告诉他,“以后叔叔照顾你。”从那时候开始,越绥就是把他当成父亲来看待的,虽然他从来不让他喊爸爸,一遍遍让他写下亲生父母的名字,越绥还是会在心里偷偷喊。
结果因为失忆,他在任务世界对叔叔做出了那些事情,醒来后,还抓着叔叔的领口强吻他。
他捂住眼睛,不敢再去看霍君谊的表情,心里乱成一团。可能在叔叔眼里,他只是认错了人,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以后该怎么面对叔叔?
“阿越,怎么了?”霍君谊在他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途中想到礼服的面料粗粝,解开扣子才继续。
“谁让你难过了吗?慕云澈,还是鲍兴学?”
越绥之前就是揍了慕云澈和鲍兴学关的禁闭,当时霍君谊还在边境,不想让他担心就没有说。
越绥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温热的体温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没有得到回答,霍君谊又报出几个名字 ,都是以前和他有矛盾,后来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同学校友。
越绥一路读的学校,里面就读的学生家庭都非富即贵,他当时还没成年,身份ID挂靠在未成年救助中心,无父无母又不愿意拉出霍君谊来做挡箭牌,自然是很多人无所顾忌针对的目标。
不过他身手不错,也没怎么吃亏,每次说不了两句话就会没耐心,用拳头把人打跑。那时候他以为那群人都是被自己打服,其实是霍君谊在后面善后。
“……看来都不是,那崔疏桐?听说你和这位助教的关系不是很好。”
越绥闷声说,“我是自己心情不好,叔叔你别问了。”
霍君谊摸了摸他的头,“好吧,看来是因为我。亲了叔叔让你很不舒服吗?”
越绥的呼吸顿了一下,低声说没有。
“那就好。”霍君谊略带粗糙的手指顺着短发摸到他的后颈,“我知道是你认错人了,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想太多……晚饭想吃什么?”
越绥平时贪方便只会喝营养液,所以每个月霍君谊和他见面的时候都会亲自下厨,算是改善饮食。
他随便报了两道霍君谊绝对会做的菜,捂着被闷得泛红的脸,生硬地找了个借口躲到房间去了。机械狗检测到动静,咕噜咕噜地滚到他脚边,像真的宠物狗一样“汪汪”两声,可惜越绥没心情理它。
只是几个小时,“睡醒很想你”又发来十几条讯息。内容依旧围绕着“我在做什么”、“我笨”、“你在做什么”,明显是在故意找话题。越绥懒得打字,语音回了句“没干什么,睡了一下午”,就将通讯器关掉,坐在睡眠舱上略失神地望着墙上模拟出来的全息树林。
作为现役上将,赛泽恩联邦最高指挥官,霍君谊的时间都被工作填满,除了每个月固定腾出来和越绥吃饭的那天,就没有休息日的概念。前段时间边境星不平,他在那坐镇加谈判生耗了两个多月。
所以越绥的纠结倒是可以往后拖,再加上期末将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