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似大奸大恶之徒。当年他与渊武师兄,曾于月农海有过一面之缘,虽道不同,却也未曾交恶。他若亲自出手,寒湾堡绝不可能只是如此平静。这缕痕迹,太淡太刻意,倒像是……”
她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浅笑道:“倒像是故意留下,指引我等去查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师姐的意思是……忘争在暗中示警?”镜斓真人看向闻鹊的侧脸若有所思。
柳渠真人不解,“若真如此,他为何要冒此奇险?又为何不直接传讯?”
“因为仙盟内部,恐怕也非铁板一块。”闻鹊的声音恢复冰冷,“念离真能架空老盟主,铲除异己,自然也能让如忘争这般的人感到唇亡齿寒。他不敢明着反抗,只能以此种方式,留下线索。这或许说明,师兄和壁娆他们的失踪,背后牵扯之大,连仙盟核心都感到了不安。”
她猛地站起,衣袂翻飞:“镜斓,你带回的这条线索,至关重要。一是对手内部并非无懈可击,二也告诉我们,师兄他们或许并未陨落,而是被困在了某处,连忘争都无法直接言明之地!”
希望的火苗,虽微弱,却瞬间驱散了部分阴霾。
“既如此,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柳渠真人霍然起身,“师姐,下令吧!极北之地,必须再探!就算把那片地翻过来,也要找到师兄和师妹的下落!”
闻鹊抬手,示意柳渠真人稍安勿躁:“自然要探,但不能蛮干。仙盟十日之期是明枪,暗处的黑手更需提防,镜斓。”
“在。”
“你携我手令,秘密前往后山禁地,请逸都老祖出山。逸都老祖最善隐秘诸法,由你带着老祖再潜入寒湾,务必查清师兄和师妹们的踪迹,带他们回来。”
“领命。”镜斓真人温声应道,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殿内。
“昙容。”
昙容先生轻轻拱手,示意闻鹊掌门尽管吩咐。
“宗门内部,将所有与仙盟往来过于密切或有嫌疑的弟子执事,明升暗降或者派出任务,调出宗门。”
昙容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内肃清正合他意,玄灵宗早该上下紧紧皮子了,“明白。”
“柳渠。”
柳渠真人殷切回应道:“师姐!我能做什么?”
“你亲赴西洲边境,不必进入,就在外围接应。灵越在那里,令禾他们或许也会前往。我们需要知道西洲的确切情况,也需为孩子们留一条退路。”提到许令禾和齐毓,闻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柳渠真人一口应下,兴奋地连说几个好字,她只恨不得能即刻手刃仙盟那帮刍狗,如今自然是愿意为此做任何事。
命令一道道发出,沉眠的巨兽开始苏醒,亮出獠牙,并将触角谨慎地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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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灵宗紧锣密鼓布置的同时,中州仙盟总坛,一座终年笼罩在冰雪意境中的偏殿内。
第二殿主忘争,从小憩中苏醒,翻身坐起。他面容普通,但胜在冷峻,如同冰塑伫立雪原。
他像是回忆起什么,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跳得生疼的眉心。
“玄灵宗……应该已经看到了吧。”他低声自语,幽沉的眼眸深处,闪过极淡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多年前月农海深处,那个豪气干云,与他论道日夜,最终却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的渊武道君。也想起不久之前,念离真下达那道屠尽曲林总的密令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野心。
“以万物为刍狗,以苍生作棋局……你的路,走错了。”忘争对着黑暗无光的虚空喃喃。
他无法公然反抗,那会给整个第二殿带来灭顶之灾。他只能以这种隐秘的方式,留下线索,希望玄灵宗能有人看懂,希望那个他曾经认可的对手,能有一线生机。
他屈指一弹,最后的一点烛光骤然熄灭,整个殿内没入深沉的黑暗。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