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轻负手而立,墨紫色的袍角在风中飘摇。她并未多看那通道一眼,目光落在整装待发的三人身上。
“此隙仅能维持十息。”她的声音清冷,压过了风声,“彼端出口在西洲,但具体会落在某处,全凭运气。记住,你们踏出第一步起,便是孤军。”
许令禾深吸一口气,将发带紧了紧,非一剑负在身后,体内化神期的灵力缓缓流转,已调整至最佳状态。
她侧头看向齐毓。
齐毓面色沉静,唯有眸底深处一丝血未散的暗红,昭示着这几日他经历了怎样的内心煎熬。但他握剑的手很稳,九州剑沉寂如古井,所有波澜皆被压下,化作许令禾熟悉的坚定。
他冲许令禾微微颔首,嘴角勾出若有似无的笑,好像在安抚许令禾。
最紧张的是无咎。他几乎是忍不住地去凝视母亲冷峻的侧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娘,我会回来的。”
凰轻的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风声的错觉。
“走!”她蓦然抬手,一道精纯的魔力打入裂缝,那通道瞬间稳定、亮起!
无需多言,齐毓第一个踏入,身影瞬间被流光吞没。许令禾紧随其后。无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透着孤寂的背影,牙关一咬,猛地扎了进去。
失重、扭曲、空间挤压的痛苦瞬间袭来,远比通过海蜃秘境时更猛烈。但不过一瞬,脚下一实,灼热干燥的风裹挟着沙粒劈头盖脸地砸来。
他们出来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海,烈日当空,烤得空气都在扭曲。身后,那通道在他们出来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其上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湮灭。
三人站在滚烫的沙地上,有片刻的死寂。从魔渊的幽暗阴冷到西洲沙漠的酷烈灼热,环境的巨变带来强烈的不真实感。
“咳……”无咎被灌了一嘴沙子,忍不住咳嗽起来,打破了寂静。
许令禾极目远眺,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迅速判断着方位。“东南方三百里,有绿洲和微弱的妖气痕迹,应是惊风妖王的势力范围。”她话音微顿,“但约百里外,有灵力波动。”
“好在是惊风妖王的地盘。”齐毓蹲下身,指尖划过沙地,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灵力,“十省宗的厚土诀,看来封锁比我们预想的更严密。”
回到望墟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直接飞过去目标太大,必然会被发现。
无咎忽然吸了吸鼻子,红色的重瞳眯起,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有很淡的血腥味。”
“你这什么鼻子?” 许令禾奇道,难道魔族还真有这种功能?眼见无咎摆出一副极其无语的臭脸,许令禾嘿嘿一笑,旋即又与齐毓对视一眼。
仙盟巡逻队、血腥味……这绝非好事,“去看看吧。”许令禾道。
齐毓沉声道,“嗯,小心隐匿。”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低空掠沙而行,元婴化神期的修为让他们足以避开低阶修士的探查。越靠近无咎所指的方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发浓重。
绕过一座巨大的沙丘,惨状映入眼帘。
一支约莫十人的妖族商队全军覆没。货物散落一地,被沙半掩。几具现出原形的妖尸倒在血泊中,伤口焦黑,显然是死于仙术。还有几具穿着仙盟服饰的尸体,但死状更奇——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或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毒液融化。
“啧。”齐毓神情讥讽,手下动作干净利落地检查着痕迹,“看起来倒像是妖族商队试图冲破封锁,与仙盟巡逻队发生了冲突……双方同归于尽。”
许令禾在一具高大的熊妖尸体旁蹲下,发现他宽大的掌中紧紧攥着怀里的一块玉牌。
掰开许他掌心的许令禾心中不忍,默念着“得罪”。她轻轻掰开他的手,取下玉牌便发现熟悉的,属于章狞妖王的图腾。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破空之声急袭而来。
“快!这边!动静那么大,人肯定还没走远!”一声厉喝伴随着数道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逼近!
是另一支仙盟巡逻队,被刚才的战斗吸引而来!
“走!”齐毓低喝。
可是已经晚了,七八道穿着仙盟服饰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沙丘顶端,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金丹大圆满修为,一双鹰眸如电,瞬间锁定了沙谷中的三人!
“什么人?!”他厉声质问,话到一半,目光扫过许令禾异于常人的模样和脸上未消的雷纹,又看到齐毓手中那柄不凡的重剑,最后落在无咎那双绝非人族的红瞳上。
他的脸色剧变,声音因极度震惊和狂喜而尖利扭曲:“是你们?!玄灵宗的通缉犯!还